纪风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纸,密密麻麻的十八个名字,一时间也犯了难。
要说养,他肯定养得起。
空间农场在手,别说十八个,就是八十个,他也一样供得起。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是他手里有粮,随便怎么吃都吃不完。
但问题是,他的那些粮食来路不明,根本见不得光。
一旦被有心人盯上,解释不清来源,够他喝一壶的。
正沉吟间,赵显先开了口,语气反倒比方才松快了些:
“小风啊,老叔也不为难你。
那些孩子不用你接到京都来养,我就是想……
你能不能隔三差五给他们寄点吃的,先把眼下这一关熬过去。
等娃们再大几岁,能下地干活了,日子就好过了。”
他到底还是怕给纪风添太大的负担。
纪风心里明白,赵显这话说得轻巧,实际是怕他不肯资助那些孩子。
把十八个孩子从川渝接到京都,根本不现实。
且不说路上怎么走、落脚在哪儿,单单一个户口问题就能把人卡死。
眼下的政策是城市向农村疏散,想从农村转进城里,难度比登天还大。
沉吟片刻,纪风抬起头,正色道:
“排长,是这样,我先跟您交个底。
孩子那边呢,我现在确实没法把他们接到京都来。
毕竟政策在那儿摆着,我不能硬来。
一个两个我或许能做到,但这么多孩子,我实在没这通天手段。
当然,我这边也有了主意,咱们先这样,我呢,按月给您匀钱和粮,先保证孩子们顿顿吃上饭,您看成不成?”
“成!成!成!”赵显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拐杖都差点没拄稳,眼底亮堂堂的,“小风,你这孩子,老叔没看错你!”
纪风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排长,我还没说给多少呢,您高兴得也太早了。”
赵显大手一挥:“多少都行!有口热乎的,老叔就知足!”
“那我直说了。”纪风正了正神色,“我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当副处长,待遇还行,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大概一百出头。
往后我每月月初,把这笔钱全额给您寄过去。
至于票据方面,我尽量多凑些全国粮票给你带过去,但量不会太大,您别嫌少。”
“多了!太多了!”赵显连连摆手,急得直皱眉,“小风啊,用不了这么多!你一个月给个几十块就顶天了,你自个儿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叔不能拿!”
纪风却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
“排长,您就别跟我客气,我再苦还能比你那苦吗?
我在京都这些年,有吃有喝,用钱的地方真不多。
十几年攒下来,手头还有些积蓄,就算不工作也够花很长一段时间。您就安心收着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