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定睛一看——那石头灰扑扑的,硬邦邦,棱角还硌手。
可就在这一瞬,他后脖颈子突然一凉:这小子……该不会真成化劲了吧?
「咯吱——」
一声脆响,像踩碎了一把干豆子。
石头在他手里直接炸开,碎渣簌簌往下掉。
「卧……」唐一三张着嘴,舌头都打结了,愣是没吐出后半句。
王永山脸上还绷着,手却悄悄攥紧了筷头,指节泛白。
心口像被锤子擂了几下:二十岁出头?化劲?自己熬了五十多年才捅破这层纸,结果人家连毛都没长齐就站到山顶去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书里写的三十岁化劲都叫「妖孽」,这孩子倒好,把「妖孽」俩字都嫌太保守!
算了算了,没法比,真没法比……
正神游呢,杨锐已经甩手扔了石渣,哗啦啦洗完手,抄起馒头就往红烧肉里一蘸:「师傅,开饭啦!」
「啊?啊!吃饭吃饭!」王永山猛地回魂,手忙脚乱抓起筷子——结果左右不分,倒捏住了筷尾,夹起一大块油亮亮的肉就往嘴里送,「唔!香!太香了!一三,快尝尝!」
他拼命往嘴里塞,好像嚼的是解药。
「好嘞!」唐一三应得干脆,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立马竖起大拇指,「绝了!比咱村掌勺的唐二辉还地道!」
杨锐咬了一口馒头,边嚼边问:「对了师傅,昨天那个瘦高个儿,跟我差不多大的,我把通背拳传他了——您注意到了没?」
「瞅见了。」王永山闷头喝汤,「眼珠子滴溜转,走路带股疯劲,记性差不了。」
「他底子厚,半个月就把整劲练出来了,照这势头,再有个把月,准摸到明劲边儿上。」杨锐笑着补了句。
「……」王永山筷子悬在半空,彻底僵住。
徒弟碾压就算了,这会儿连徒孙都上来补刀?自己当年吭哧一年才打出整劲,两年半才撞开明劲的门!
他盯着碗里晃荡的肉汤,眼前发黑,手指头直发麻,恨不得把筷子摔地上。
「咳咳!老王!动筷子动筷子!」唐一三眼疾手快,赶紧夹块肉塞他碗里,又盛满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推过去,「喝口汤,顺顺气!」
「哎……哎!」王永山灌了一大口汤,热气一冲,胸口才松活点儿。
杨锐低头扒饭,没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一顿饭眨眼吃完。
杨锐利落地收走碗碟,转身就走。
「砰!」
等他背影一拐过院墙,王永山「啪」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碗碟跳脚:「这臭小子!气死我了!!」
「消消气消消气!」唐一三赶紧按他肩膀,「小年轻不懂事,咱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对对对!不跟小孩计较!」王永山呼出一口长气,抄起筷子又戳了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眉头总算松开了点。
另一边,杨锐把饭盒放回屋,拎着竹篓晃悠到饮水河边。
刚蹲下系鱼线,陶碧玉就踩着碎步跑来了,辫子一甩一甩:「杨大哥!」
「碧玉?今天没忙小麦苗的事儿?」
「昨儿累趴了,今儿轮休!」她笑嘻嘻凑近,辫梢扫过杨锐胳膊,「早上等你半天,不见人影,我就自己去捞鱼喽。」
「哈哈,看见了。」杨锐甩钩入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对了,听说你以后要调来咱沟头屯当知青?今晚就搬?」
「嗯!」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真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