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就是我天天想扑又不敢扑的那一下吗?!
苏萌几个倒挺淡定,该擦桌子的擦桌子,该剥蒜的剥蒜,眼皮都没多擡。
马燕反应最快,「砰」一声把门关严实,还踮脚从门缝往外瞄了一眼,压低嗓子说:「嘘——让人看见可要说闲话了!」
「来,坐这儿。」杨锐轻轻扶她到椅子上,语气放得特别软,「你先喘口气,然后告诉我,到底发生啥了?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没弄清原委,光着急没用。
「嗯……」戚文莹抽抽搭搭点头,拿袖子胡乱擦脸,「我爸……咳……病了,想见我一面。我想回去看看,可……车票钱、路上吃饭的钱,一点都没有……」
「嗐!」杨锐一拍大腿,「就为这事儿哭鼻子?早说啊!」
他咧嘴一笑,嗓门敞亮:「火车票我包了!再给你塞点干粮、肉干、白面,够你来回折腾好几趟了!安心去,别愁钱!」
——还以为多大的难事呢,原来是缺几块钱。他兜里现成的,哪用发愁?
「真的?」戚文莹眼圈还红着,肩膀却一下子松下来。
不一会儿,她就起身去厨房备晚饭。苏萌她们撸起袖子打下手,切菜淘米,热热闹闹。
杨锐没闲着,先推开院门透透气,免得人背后嘀咕;转身钻进自己屋,翻出个旧铁皮箱,从夹层里摸出两百块整钞——崭新、厚实、一沓子全是一块一张的票子。
那时候,两百块够买一头牛,够盖半间房,够一家子吃半年——但给文莹路上防身、买药、孝敬老人,刚刚好。
饭桌上,王胖子和胡八一没影儿,俩人溜镇上买锅碗瓢盆去了。剩下杨锐和五个姑娘围坐一桌,热汤热饭,满屋香气。
「喏,拿着。」杨锐把鼓囊囊的信封往戚文莹手里一塞。
「谢谢杨大哥!」她双手接住,指尖刚碰到信封就愣住了——太厚了!比她预想的多太多。
她脸色一变,慌忙推回来:「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拿着!」杨锐嗓门不高,但斩钉截铁,「让你拿就拿,啰嗦啥?以后不够,随时找我开口。」
「对啊文莹,拿着吧!」苏萌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回老家看病、抓药、住店,哪样不要钱?」
「就是!等你爸好了,你再好好干几年,慢慢还回来呗!」陶碧玉笑嘻嘻补了一句。
戚文莹咬着嘴唇,看了眼信封,又看看一张张熟悉的脸,终于点了点头,把信封仔仔细细叠好,揣进贴身衣袋里。
饭吃完,杨锐转身又忙活起来:
——五斤腊肉,肥瘦相间,油亮喷香;
——二十斤麦子,粒粒饱满,磨面蒸馍都顶用;
——还有一小壶清水——看着普通,其实是灵泉水,温润不烈,最养病人身子。
本来还想捎点大米,转念一想:肉都带了,再加一袋米,沉不说,路上招眼,容易惹麻烦。干脆作罢。
「东西都装好了,明天一早你拎着走。」他把包裹系紧,递过去。
「好嘞!」戚文莹这次没推。
「走,现在就去找村长开介绍信。」杨锐抄起外套。
「成!」
两人直奔村委会。唐大山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听是戚文莹要回去探病,连烟杆都没磕,提笔唰唰写好证明,又顺手批了七天假条。
「杨大哥,谢谢你……真的,不知道怎么谢才好。」戚文莹出了院子,眼眶又湿了。
「小事一桩。」杨锐摆摆手,「明早六点,驴车门口等你——我送你上火车。」
这事他头天晚上就跟唐海亮说妥了,车、人、时间,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戚文莹用力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