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她答。
他又问了几句，又说「缺啥吱声，我尽力办」，准备走人。
「唐队长，」吴静静忽然叫住他，犹豫一下才开口，「那个……杨队长，平时都这么吃？」
「可不嘛！」唐海亮笑呵呵，「打野猪跟捡蘑菇似的，一扛一头；河里摸鱼不用网，手一抄就是一串。你待久了就知道——他碗里的，全是自个儿拼来的，不偷不抢，更不占公家一粒米。」
吴静静听了，怔了怔，心头那点疑虑散了，反倒升起一股说不出的佩服。
唐海亮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吴静静转身去灶台忙晚饭，书本干脆先撂在一边——光是闻着杨锐炒菜的香气，肚子就咕咕叫得厉害，饿得她直咽口水。第二天一早。
杨锐照例晃到村委大院里歇脚。
他现在挂着副队长的名头，地里活儿不用下，农具厂那边有唐语嫣盯着，压根轮不到他插手。
一天下来闲得能数蚊子腿，啥也不干，工分照样拿得足足的。
坐了没多久，他起身打算溜达溜达。
刚跨出村委大门，就瞅见吴静静蹲在泥地上，正一颗一颗往手心里拢麦种，旁边散着几盒种子，其中一盒摔成了两截，裂口还沾着土。
明摆着是她搬东西时手滑，把盒子磕坏了。
杨锐二话不说，卷起袖子蹲下帮她捡。
「杨队长！」
吴静静一擡头瞧见是他，立马扬声招呼。
「吴教授！」
杨锐笑着应了，扫了一眼地上摊开的种子，立马明白过来，随口问：
「你这是在搞小麦提纯呀？」
「哎哟，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吴静静有点意外，又带点试探，「这事儿您也懂？」
「以前学过点皮毛，还自己配过几茬花种。」
杨锐边捡边笑。本来就想找个由头，跟这位戴眼镜的女教授搭上线，眼下不正好？
「真的假的？」吴静静眼睛睁圆了，比刚才还吃惊——能摸到这种研究门道的人，不是科班出身的老把式，就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专家。
「可不是嘛，我试出来一种新玫瑰，花瓣带银边，以前谁也没见过。」
杨锐顺口接上，接着把自个儿那套育种法子掰开揉碎讲给她听。反正不是啥高精尖，讲就讲了。
吴静静听着听着，嘴都忘了合上。
这会儿她心里彻底没了「小年轻」「村里人」的念头，只觉得对面站的是个实打实的同行，水平一点不比她差。
这小山沟里，还真藏得住高手！
她索性打开话匣子，把自己研究小麦抗倒伏的事儿一股脑倒出来。
杨锐听得认真，顺嘴提了几个改进建议，有的她一听就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种子收拾利索，俩人一块儿去了实验室。
杨锐挽起袖子，当着她的面操作一遍：选种、消毒、催芽、记录……动作利落得很，像干了十年八年的老手。
吴静静看得直咂舌，心服口服。
「行啦吴教授，您接着忙，我不耽误您时间了。」
杨锐见该说的都说完了，擡脚准备走，「回头有啥想聊的，咱再碰。」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