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戚云来当场呆住。
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美:不光不用走,还能回来上课;
不光回来上课,连职称、工资、宿舍,全给兜回来了?
「戚教授,我这边还有急事,您先歇着,等您安顿好,随时来校报到,找我,我亲自带您熟悉办公室!」
终正义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毕竟脸还疼着,骨头还酸着,若不是被杨锐彻底拿捏,他宁可躺三天也不愿这时候出门丢人现眼。
「终主任!等等!进来坐会儿,吃了饭再走!」
他低头盯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调令,脑子嗡嗡响,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天旋地转,脚下发虚,活像被人塞进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
「文莹!快掐我一下!快!」他一把拉住女儿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我是不是真在做梦?这事儿……真能成?」
「爸,真不是梦!」戚文莹噗嗤笑了,没伸手掐,反倒把调令翻过来给他看公章,「杨锐昨儿就办妥了,人事盖章、文件归档、宿舍钥匙全齐了。」
「嘶……」戚云来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搓着纸边,眼眶微微发热,「这小子……真有两下子啊!」
他站在院门口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拍拍裤腿,声音沉下来,却带着股松快劲儿:「明儿一早我就去找主任报到,回附中教书去。
你呢,收拾收拾,搬去杨锐那儿住。
周末有空,记得带点饺子来瞧我。」
话一出口,心里那块压了半年的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信杨锐,信得踏实;也信自己,前半辈子粉笔灰吃进肺里,后半辈子,还想闻着那股黑板擦味儿过日子。
「啊?这……」戚文莹眨眨眼,手指绞着衣角,脸有点红,「我……我有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甭犹豫!」戚云来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买菜,「就这么定了!
要是方便,早点怀上,咱家小孙子的摇篮我都想好了,木头的,刷淡蓝色漆!」
这一回,他是真放手了。
不拦、不问、不拖,只把女儿的手,稳稳放进另一个人掌心里。
「好!」戚文莹笑起来,声音清亮,「那我每周日雷打不动,拎保温桶来陪您!」
她早就心尖上偏着杨锐,胡同口那间小屋住过,大院里几个姐妹抢着给剥瓜子唠过,连熬夜追剧都被苏萌塞过热牛奶……哪儿能不惦记?
「走咯!」她挽起爸的胳膊,「今儿我露一手,葱油拌面加溏心蛋,吃完您好好睡一觉,明儿穿衬衫去报到!」
「哎!」戚云来乐呵呵点头,俩人并肩往屋里走,背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接下来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戚云来跑手续、退工位、交钥匙,动作利索得像退伍老兵卸装备;
杨锐一趟就搞定编外处,主任连茶都没让喝完,文档已经签字归档;
第二天,戚云来拎着旧帆布包住进教师宿舍三楼东头,窗台正对着操场老槐树,他三十年前,就是在这棵树底下第一次当班主任。
熟门熟路,没人拿他当新人使唤,终正义还悄悄塞给他一罐自家腌的萝卜干:「老戚,补补元气!」
戚文莹在这儿住了四天,第五天早上,把冰箱里冻好的饺子分装好,拎着两个保温袋回了大院。
一进门,姚玉玲正在扫院子,苏萌踮脚挂腊肠,吕敏蹲在廊下逗猫,热热闹闹,烟火气扑面。
她笑着喊了声「姐们」,顺手抄起扫帚帮着推落叶,新生活就这么悄无声息,扎下了根。
杨锐听说她正式答应了,当天就跑去药房拎回两大盒孕前营养剂,晚上开会都忍不住笑出声:「兄弟们,咱院子,要升级当爹妈基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