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反悔?往后日子只会更难熬。
韩春明心里直叹气,只好自己哄自己:
「也行,这下两清了,刚才借他杨锐的面子说话,这会儿就算还上人情了。」
他琢磨了几秒,手心冒汗,咬咬牙,一狠心报出了价:
「十万!」
「真不能再低了!」
「这价我几乎白干!」
「再往下砍,我裤衩都得赔进去!」
这数儿确实公道。
可杨锐没急着应声,反而慢悠悠扫了一圈屋里的对象,眼神像尺子似的,一样样量过去。
心里飞快扒拉了一遍帐——按捡漏算,这价差不多刚好踩在底在线。
盘算清楚了,他才一点头:「成!」
又补了一句:「等这事儿办完,你把东西送福祥胡同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拖不欠!」
韩春明之前一直憋着气不敢喘——杨锐不开口,他差点以为对方又要压价。
要是真那样,这单怕是黄到底了。
好在,人家点头了。
他后背一松,肩膀都塌下来半寸。
正想舒口气,脑中忽然「叮」一下,想起啥来,赶紧又开口:
「哎哟,杨兄,您看——这些玩意儿,咱再过一遍眼咋样?」
「免得待会儿拿漏了、记混了,闹出笑话。」
他这话不是客套,是实打实为两边兜底。
这地儿人挤人、手碰手,保不齐谁顺手就揣走个鼻烟壶、摸走个铜镇纸,等发现少了,黄瓜菜都凉了,再找?大海捞针!
所以必须当着面点清楚,一人盯一眼,落袋为安。
杨锐一听,觉得在理,当即朝边上站得笔挺的杨金武使了个眼色。
杨金武立马接话:「放心,刚那几件我都刻脑子里了!」
「一件不少,全验!」
韩春明见状,也不留他们继续杵在这儿,转头冲满屋人拱了拱手,笑着招呼:
「各位,天不早啦,咱别干站着了!」
「家里的小灶早开火了,菜都热乎着呢——请移步中院,咱们边吃边聊!」
「得嘞!多谢韩老板款待!」
大伙儿嘴上热络,脚下不停,三三两两说笑着往中院去了。
人一落座,赖伟几个端菜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摆满整张八仙桌。
没几分钟,桌上就齐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