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二年,北平秋夜,寒凉刺骨。
漆黑的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四九城,层层叠叠的老胡同幽深死寂。
街巷两侧的老槐树枯枝摇曳,斑驳的墙皮在夜色中隐没轮廓。
日军宵禁的铁律之下,整条街巷不见行人,唯有死寂与压抑弥漫四方。
刚刚完成一场暗夜除寇任务的吕青阳,心神沉稳,举止冷静。
他快速扫视周遭所有角落,确认无侦缉队巡逻、无日军暗哨蹲守。
心底迅速敲定收尾方案,不留半分破绽,保全自身与邻里安危。
被解决的敌寇尸体,必须即刻转移带走,彻底抹除痕迹。
那辆用来掩护行动的粪车,原样放回自己此前推行停靠的原位。
做完这一切,今晚的刺杀行动,便能做到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吕青阳身形挺拔,轻手轻脚将沉重的粪车稳稳停靠在巷口老位置。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正准备借着浓重夜色悄然脱身离去。
一道暴戾蛮横、带着市井无赖凶悍的呵斥声,骤然从暗处炸响,打破夜色沉寂。
「小兔崽子!胆子真是包天了,竟敢偷老子的粪车?」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纯粹是在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弄深处的墙体阴影里,接连走出数道壮硕人影。
为首的中年男人体态肥硕,满脸横肉,面相凶悍刻薄。
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对襟丝绸短褂,料子精致,在贫苦的胡同里格外扎眼。
脖颈间挂着粗重发亮的铜链,是这片地界妥妥的地头蛇排场。
他便是称霸东城胡同清运行当,垄断全城粪业、横行霸道的粪霸金爷。
金爷的身后,紧跟着四五个精壮的赤裸壮汉。
这群打手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手里紧攥着实木棍棒。
几人默契散开步伐,呈标准扇形缓缓合围,死死封死吕青阳所有退路。
不给对方丝毫逃跑、周旋、求饶的半点机会。
今夜的变故,并非偶然。
傍晚时分,金爷手下的跑腿小弟巡查街巷,猛然发现专属粪车凭空消失。
所有粪车都是金爷亲手做过独特暗记的专属对象,独一无二、极易辨认。
寻常底层百姓,就算侥幸偷走,也绝对不敢私自使用、变卖。
一旦被发现,轻则打断双腿,重则直接扔去日军劳工营送死。
金爷听闻粪车失窃的消息,当场勃然大怒,怒火直冲头顶。
在自己一手把控的地盘上,有人敢公然挑衅、偷盗财物,无疑是打脸。
为了立住自己粪霸的威严,震慑整片东城的底层百姓。
他当即召集所有贴身打手,提前潜伏在粪车停放的巷口守株待兔。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偷车之人必然是贪图粪车之中的粪肥,想要偷取牟利。
他满心笃定,只要贼人现身,必定要将其废手打残、杀鸡儆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