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腊马俘虏们为了自己生存和未来的自由努力工作下,一条纵深的壕沟围绕着城池和哨所被迅速挖掘出来,成熟的小麦都被收割并运到城内地面上晾晒,布罗族、美尼族等盟友们也将女人和幼童留在了城池内。
“这些真要一把火烧光啊?”
百灵举着火把,望着麦田。
因为出色的容貌和形体选拔到当地神殿前,他曾帮助父亲耕种自家的田地,见此情景,心感十分可惜……他悄悄看了眼站在前方的正式祭司。
这位贵族家庭的小少爷恐怕不知耕田的辛苦……
黑发的祭司忽有所觉,对从凯兰那借来的腊马人详尽吩咐:
“按照温迪等人事先涂上的颜色,移栽麦子。”
移栽?不是烧毁?
百灵很是意外,但王弟便要他听这小子的命令,即使不太喜欢这个傲慢并藏着一肚子话的假笑小少爷,他仍和奇诺等凯兰的小队成员们将腊马人分成了几批,埋头干活……
奥多良站在高地看到那些腊马人热火朝天的“种地”,十分迷惑。
“这是在做什么?”
“你仔细看,他们在靠近敌人的营盘尽可能密植麦子,这能够阻碍骑兵们的冲刺,另外,铂西亚在每一个小片区放置了许多小道具。”
奥多良见王弟伸来的手掌中央是一枚简易铁质三角块。
“奔驰的马踩到上面,会打滑,一旦马匹摔倒,这些只习惯上马作战的骑兵就不得不下马步行。”
“另外,它还有另一个妙用……”
奥多良挠挠头,感觉有点跟不上凯兰跳跃的思路。
他看见一群腊马人在密植了远离城墙的麦子后,又将靠近城墙的麦杆砍倒,让其倒伏在地上。
王弟一脸坏笑地示意他弯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内容让他眼眸现出异色。
奥多良终于忍不住满肚子狐疑,询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是陛下教给你的吗?”
无论是对骑兵和步兵特性的透彻,还是对守城和突袭战术的熟稔,这完全违背了奥多良认知的规律……
但他为陛下和克劳德搜集的信息来看,凯兰只是在一个神殿里,被当成祭司,平平无常地培养了数年,这些都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
难道……就跟克劳德怀疑的那样,凯兰和至高教有所联系?
有一个高人在指点着他的行动?
他想起陛下勒令他压下,而克劳德则仔细打听的一些奇怪之处:
有人目击到王弟曾经从城外返回,全身一股腐臭味,说明他来自公共墓地,那与克劳德发现检举信的时间重合,他回来路上与教徒发生冲突后,遇到了奥古斯特陛下。之后他们从那封信件的用纸上,发现了与神殿购买的用纸的高度相似性:因为莎草纸每一批供货商不同,漂洋过海时受潮程度不一,质地密度会有所差异,一些商人还会用不同香料进行去味。
那封由克劳德收到的信件上面画有独眼标志……
尽管与王弟本人字迹不同,但通过左手或让别人代写都能实现同样效果。
假如真是王弟,那他如何知道这象征何等含义?
而且,根据同学们和祭司们的描述,负责收集情报的奥多良敏锐发现,王弟在遇到陛下前的一段时间里,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从乖学生变为了惹是生非的小子……
奥古斯特陛下,却特别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很像他。
奥多良总觉得蹊跷,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王弟殿下的一句回答,
王弟专注地看着前方,像是根本没听到。
面对着逼近的生命危险,他的眼眸里刻满不畏艰难的坚忍与绝不认输的锋锐。
这种眸光,仿佛在哪看到过……
奥多良思忖着,眼里闪过一对灰色的眼眸,他顿时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查金的二王子等到了四王子的部队,他们乃一母同胞,决定集结了他自认为足够多的骑兵,总共两万八千骑,信心满满地前去攻城。
……
“妈妈!爸爸!爷爷!”
男孩从倒下的爷爷手里抢过锄头,那沉甸甸的重量让这个还不满10岁的孩子摇摇晃晃,但这无法阻止他向害死了他的父亲、爷爷、伯父的猪猡挥下那一击。
但锄头即将碰及对方背部时,歪倒在一边。
他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眼前是喷洒着鲜血的断臂。
“办事前也不提防着点!”
一个查金骑兵从后走来,一脚踢开被他砍去了手臂的男孩,对伏在女人身上的同伴喊道:“你玩够了没?换我了!”
他边说边解下裤子,挤开同伴,同伴叫骂着,两人推搡了起来。
流着淫.邪口水的他们没有注意到疾驰而来的危机。
他们的胸腹被猛然砸入的矛头破开,肠子流了一地,惨叫着倒了下去。
女人绝望而用力地从他们身体下爬了出来,模糊的眼前出现了黑色和青色交错的高大身影……
她仅看到了嵌入盾牌中央的狼首银色纹章。
沉默的骑士,银辉的守护者。
而杀死查金人的,是一个坐在马背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他的手臂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同身受的愤怒和憎恨。
他周边的同伴们,年纪不过二十八岁的小伙子们骑马从他身边跑过,去砍杀那些胡作非为的查金匪徒。
她想大哭起来,狼狈而羞惭地大哭起来。
秀美的少年下了马,怀里抱着一条青色的披风,想披在她身上,但她终于看见了一边半边身子被血染红的孩子,哭着扑向他。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一个骑士挡住了她。
“菲克斯给他包扎了,不要惊扰他,你儿子会没事的。”
说话的同样也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但他的盔甲比其他人要复杂一点。
女人看去,身着祭司式样的长袍、面容温和俊逸男人守在她儿子身边,熟练地为其止血后,回过头,现出温和包容:“刚刚断的臂,我已经接了,好好照顾,不要碰水,他会好起来的,”
女人心里安了下来,随后呜咽地哭了出声,为死去的家人,死去的邻居……
她痛哭直至失声,没有注意到救了她的骑士们纷纷上马。
看着地上嚎哭的女人,苏拉天蓝色的眼眸浸润着伤愁,肩头被斐桐拍了一把。
“走吧。”
他默不作声,但身体自动向马走去。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要把这些村民们抛下?”
苏拉吸了吸鼻头,强忍着要掉落下来的泪水,说:“残忍的是查金……我始终不会忘记,我们是为了救殿下。希望……希望其他的千骑长能经过这。”
他将视线别开,重新放在了无人的前方,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一团黑影在游动。
“师兄,等救到了凯兰,我要手刃他们……无可饶恕!”
斐桐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已经处理完伤员的菲克斯也上了马,并到他身边,说:“我已经让阿金飞到高空,如果附近有我们的人,它会将他们引来这。”
阿金是菲克斯饲养的一只白头鹰。
这个有三十户人家,一百八十八人的村子,最后幸存者只有4个女人,1个被藏在壁橱里的婴儿,以及2个男孩。
待马匹饮水完毕,收缴到的二十匹查金战马替换了因为连日奔波坚持不住的马后,斐桐下令继续进发。
“再有七十公里就能到了。”
他们路过的又一个村子的村民说。
为了保留兵力和加快速度,斐桐采纳了菲克斯的建议,通过他的鹰和侦察兵,尽可能绕开已知有查金人大量部队经过的地方,这种残酷的选择也让他们憋着一团火,在遇到了小股查金人后,必然全歼,并收走他们的战马和粮草以供己用。
他们比正常的进军,足足提高了一倍的速度。
然而,在第六天时,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支数量在五千左右的查金人劫掠军。
斐桐观察了会,与菲克斯讨论:“能否绕开?”
“恐怕不行。”菲克斯思索了下,道:“从营帐前竖起的人头架看,这是出身‘黑豹’支系的查金六王子耶律。他胆小如鼠,以往他带人劫掠边境时常常带大量的附庸部落的人,一见势头不对,逃的最快也是他……我们只要让他感到没有胜券即可。”
他向斐桐述说了自己的计策,斐桐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