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重感冒的计划因为懂得医术的菲克斯到来而流产,得知前因后果的菲克斯忍不住一阵大笑。
他亲自写了一封长信向克劳德阐述了建立海军的必要性,克劳德很快回信,让他协助凯兰去挑些适合的孩童。
接下来便是铂西亚和温迪的事情了,他们花了两个星期时间,从秋季刚刚通过体检的新兵们的档案里挑出了两百个家世与海洋有关,或注明了会游泳的新兵们的档案。
凯兰回了一趟银辉堡垒,在附近的河流上测试并挑选了一百人,带回东北。苏拉写信给他的姑母和叔叔们,因为是为王弟服务,他们不仅派来了老道的工匠和大副,有一位和苏拉亲近的长辈还亲自来了一趟。
凯兰将目光从天空落到西面的大地上,已经造起了一排窖炉,从附近山体内开采的石灰岩和海滩上的沙子被送入其中,融化时混入一个浅海盆相隔的风暴行省东部火山那运来的黏土和老旧瓦罐碎片。
它们被倒入模具,如凯兰回忆那般,形成了一种基础的材料:水泥。
它能够防水,适合用来在海边建造灯塔。
而在灯塔周围,则用同样的材料,建起了广场、市政厅、小神殿、简易集市、水道和公共澡堂。按照阿皮亚的设计,道路将与以往不同,分出人行道和马车道,划分正逆方向。
本来按惯例还要建斗兽场,被凯兰叫停了,她给出“居民大多数都一度沦为奴隶,若再上演奴隶角斗士表演,不妥当”,但斗兽场的位置不能空着,阿皮亚突发奇想,观察了士兵们的训练后,改成了周围环绕跑道的多功能训练场,并在周围造了看台。
凯兰路过时,一看,这不就是体育场吗?
她大笔一挥,在里面铺了草皮,命人用牛皮缝了个实心球,里面填满了棉花……
当克劳德再度回来时,看到凯兰和苏拉等一群少年分成两队,在追赶一个球,而看台上坐了一圈腊马少女,尖叫声和鼓掌声不绝于耳。
此外,小商贩在看台中间穿来穿去,贩卖着盐渍烤鱼片。
简直就跟斗兽场里的角斗士一样。
克劳德脸色沉了下去。
过来迎接克劳德的菲克斯见到克劳德,赶忙找理由:“他这是一种新的吸训练方式,他说这叫足球,你看,锻炼反应速度和耐力,哦,还有团队配合……”
“他玩得很高兴。”克劳德面无表情道:“把他和苏拉叫过来,我看看他们这些天功课如何了。”
凯兰从球场出来,接过铂西亚递给她的湿布巾,擦了把汗,还没从运动后的燥热里缓过来,迎头就撞上了克劳德。
凯兰:……
还好,菲克斯最近教的不是宗教神学,而应凯兰和苏拉强烈要求,讲解从罗德岛、风暴行省到南部行省和阿尔特斯沁的地理。
克劳德问了几个问题,神色微微缓和了点,放过了他们,接着又要他们拿出木剑去训练场。
“凯兰。”
克劳德端详了她一会,无情道:“你胖了。”
“没有的事!是因为天气冷了,我穿的厚了。”
凯兰立即反驳,每天盼着菲克斯的小点心才老实做作业的凯兰丝毫不感羞愧。
克劳德瞥了她一眼,没有发表评论。
他将他们俩挨个放倒后,说:“看得出,前些天你们偷懒了。所以,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凯兰&苏拉:……
克劳德离开后,凯兰和苏拉面露哀色,连带感染了讲解修辞学的菲克斯。
“下周的演讲主题,就定为任意一场葬礼……”菲克斯说:“参考的名篇是阿尔特斯沁的西塞尔,他在出席一个士兵葬礼的发言,直接诱发公民大会同意他带着一万步兵前去支援北方的巴兰德城邦,共同对抗哥特人的侵略。”
“如何用葬礼变成传递你们政见的舞台……这是需要技巧的。”
菲克斯看着他的三个学生:
铂西亚陷入沉思,凯兰埋头吃着蛋糕,苏拉打起了哈欠。
“好了,这是这周的作业……没有好好完成的人,就没有我精心制作的点心。”
见到凯兰抬起了头,专注着听他说话,菲克斯宽和一笑:“下周我们接着学习各部族的文化习俗……”
……
时间飞逝,两年过去了。
当奥古斯特在西方将安西行省逐渐扩大为凯兰记忆中那个轮廓时,裙带山的矿石场和东部的海港也都形成了初具规模的小城,其中的一年时间内,军团将几处山脊打通,建起了距离更近的道路,方便两地间的运输。
银辉的东北部,终于渐渐与贫穷荒凉脱开了关联。
矿石场起初由铂西亚负责照看,他取了一个诗意的名字:“萤火”,后来,他将它委托给了布罗族和美尼族的出色年轻人进行管理,抽空去检查账务,而更多精力花在建设海港。
凯兰长住在风景宜人的海港,本想按上辈子命名为“宁芙”,但这儿的居民们已经自发给它起了新的名字——“自由港”。
容纳了两万居民的‘自由港’,女人们在城市和码头各处走来走去,如男人一样工作,就连码头登记也有大半是女人,这让来这里的商队啧啧称奇。
但没有人敢于滋扰他们,因为城市内,有着一群年轻小伙子们做着巡逻兵的工作,谁要是动手动脚,免不了‘拘留所’七日游,无论这些女人是否已经取得了自由。
从萤火城运来的宝石原矿在这里经由布罗人、腊马人等巧夺天工的双手,做成一个个饰品,对外贩售。而其中,又是以腊马族前任族长之子——沉默寡言的雕刻工匠普拉提的作品为贵。
他以青金石、铁和淡水珍珠组合设计的浮雕还展览在行政院的墙壁上,是王弟殿下拾起一根\"木蜻蜓\",交给一个小女孩,而周围簇拥着原本悲戚的妇女和老人们面现惊讶和欣喜的表情……
商人们因而热爱王弟殿下,因为这里产出的首饰相当独特,足以让他们运往南方后抬上十倍的价。
每季度的“足球赛”和夏日的帆船竞赛更是吸引了游人们竞相下注,尤其是王弟殿下亲自出场的那几场足球赛,简直全场爆满。
尽管有批评家刻薄地说,这位王弟不体面的行为举止,简直将自己拉到了和角斗士一样的水平。但事实证明,城市的居民们和来往的商队们相当热爱发明了种种玩乐方式的王弟殿下,年轻人无不希望能加入到他麾下的足球队或帆船队中去。风潮不光在男孩们中央盛行,在女孩们中也十分盛行。
王弟殿下举办女子足球赛、女子帆船赛、女子射击赛,还同样为胜利者授奖……虽然那些人多是他的释放奴,他怎么管理是他的私事,但……还是太荒诞了!
可见,王弟殿下的风流不亚于奥古斯特陛下。道听途说的人们都这么评论。
不过,王弟殿下一向比较出格,而无论是首席安提帕森还是大祭司克劳德,都没就此表态,因此,元老院和神殿批判的声音很小,而且,已35岁的奥古斯特常年在外,有着天才之誉、进入订婚年纪的王弟,开始成为放弃了奥古斯特的名门望族新的联姻目标。
不过,一切求亲信函都被银辉堡垒的克劳德挡下了。
一群不超过16岁的少女们驰骋在林茵场中的竞技比赛,比男孩们的足球赛有人气得多,虽然他们中不少人刚开始前来的动机并不单纯。
“居然不脱衣服。”一个看客在看台失望地对朋友说,他的朋友道:“她们可是王弟殿下的女人,别多想了。”
不就是异族的奴隶……就算拥有财产、被释放了,也是奴隶。
此人撇了撇嘴,这时,周围喧闹了起来,许多人发出欢呼,这让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央。
鲜花花瓣纷纷抛洒而下,腰间系着紫色缎带,身着白色无袖长袍的姑娘走来,镶着青金石的发针插在发间,在银白色的马尾辫上一闪一烁。
那纤长的少女走起路来丝毫不扭捏,步伐既轻快又稳实,她将橄榄树冠为胜利者一一戴上。
她的身高不及年龄最大的女孩高,脸庞带着珍珠色的粉润,回望过来时,红宝石般的眼眸让这位出身安茹家的客人心中为之一动。
“阿尔特斯沁女神在上……这女孩是哪个女祭司?”
他的朋友哈哈笑了:“你糊涂了!那可是凯兰.尤利西斯,我们的王弟殿下啊!”
凯兰……殿下?
客人错愕,再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如果穿上男款的收腰长袍,确实与穿连衣裙的少女们很像。
不过,王弟殿下有着紧致肌肉的胳膊上套着象征力量和权力的黄金狼首臂环,这是区别开性别的最明显饰品。
“好了,我们快点去求见凯兰殿下。”
他的朋友说:“事不宜迟。”
……
安西行省阴雨绵绵,某处的沼泽边军营内,一个信使直入王的营帐,打破了沉闷凝结的气氛。
奥古斯特.尤利西斯上半身打着赤膊,脖间挂着一条蛇皮绳,上面并排串着三颗海蓝色的宝石,与他眼眸一样的色彩。
这是最近在帕米拉流行起来的宝石——青金石,而挂在奥古斯特脖子上的这四颗,无疑是品相最好的宝石,而这三颗又出自雕刻大师普拉提之手,分别微雕了走路、卧睡和吼叫的三匹狼,尽管他的小王弟信里说那代表着伟大的王兄,但因为大小所限,这三匹狼在奥古斯特看来,就是三只狼崽子,让他每每看到就忍不住想笑。
他抚摸着心口处的宝石,读着信:
“王兄,收到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这臂环有点儿大,悉尼西卡带去给工匠们缩小了。铂西亚在狼眼附近镶嵌了青金石后放在了我床边,晚上狼首的眼睛发出绿光,把非要来值夜的苏拉给吓哭了……”
“我用小麦蒸馏出的无色烈酒连斐桐都能一杯倒了,我偷偷装满了克劳德的杯子,但他没有喝。顺带一提,三杯也放不倒我,王兄,你能喝吗?”
呦,居然连我都敢挑衅,不会是在酒醉状态给我写的信吧?
奥古斯特笑着想。
“我还找到了一处天然温泉,建了一个公共浴场和一个私人浴场,王兄你下回来可以体验一把。”
说起来,好像没和凯兰一起洗过澡……以前我和克劳德倒是经常给彼此搓背。
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思考着下个月回去,提议三个人一起洗澡。
他翻到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