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迷迷糊糊勉强挣扎,才免于被仆从们连裤子都扒掉来给她‘降温’。
她以需要清静休憩为由,终于获得了静静思考这坑爹的命运转向的时间。
当年无数次路过那油画,为什么我没细看?
那家伙身上那么多端倪,为什么我没注意?
凯兰双手搭在眼睛上,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必须要和奥古斯特直接说清楚:我无意做王弟!
凯兰跳下了长榻,还没出门,就能听到守卫们在八卦。
“王弟殿下因为终于见到了同父兄长,幸福得晕倒了。”
“王弟殿下身娇体弱,所以陛下才一直把他藏在别墅里……”
又在擦拭画框的的女仆那儿,听到一段更劲爆的:
“听说啊,陛下英俊潇洒,美神十分中意,特地化作海仙女,和他发生了一段。美神回去后,虽然因为被众多神国里的美少年拉着,无法再下凡,但是将孩子孕育而出,托付给奥古斯特,以寄思念……”
被渣的单亲爸爸这种剧情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和他哪点长得像了?
就算要编排私生子剧情,也要遵循遗传学基本法吧?
凯兰忿忿想,我要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陛下在哪?”
两个小声说话的仆从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那位新鲜出炉的小王弟,绯闻主角。
他们脸色煞白,赶忙跪地恳求原谅。
凯兰没理会,急急越过他们。
国王宫殿里,一切都和记忆里没有差别。
当然,装饰的金器、彩陶、彩瓷和昂贵的画作挂毯,因为刚从奢侈的疯王雷利古拉传承下来不久,没有变卖,还比较丰富。
凯兰心情有点微妙。
因为,当她站在通往国王办公厅的紫色垂幔后时,正好看到了一男一女并排坐在软榻上。
有着傲人双峰的妩媚女人,正一边解开胸前的丝质长裙上的金环,一边慢慢软倒到只着浅白短裤的金棕色长发男人怀里……
哎呦,王兄你真会玩啊,居然在这严肃的地方……为爱鼓掌?
凯兰赶忙转身,蹑手蹑脚离开。
但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凯兰,你总算醒了!”
“怎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奥古斯特站了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就穿件齐膝的亚麻短裤,和小王弟说话有什么不妥。
不过,银发男孩欲言又止的反应,让他突然开了窍:身边还有个多余的第三人。
“庞培娅,我今晚有事,我让骑士们送你回去吧。”
虽然是客气的话语,但女人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容置疑。
女人一边用珊瑚色的披风裹住自己,一边哀怨地嗔了国王一眼。
而国王奥古斯特完全没接收到这荷尔蒙。不仅无情抛弃了那个美丽的女人,而且还十分直男:“饿了吗?想吃什么?”
得,我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一生无子了!
情商为负啊喂!
凯兰还没说话,奥古斯特就默认了她饿,很快,仆人端上了一盘酱烤小羊肉。
“陛下。”
凯兰试探开口。
国王眉毛一拧,不满道:“是王、兄!”
凯兰:“……王兄。”
国王眉头舒展开来,将小羊肉撕出一小条一小条,放在凯兰的盘子里。
“吃!”
凯兰只好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我……我当时没认出您。我以为只是帮一位普通骑士打理庄园。”凯兰说:“其实您当时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奥古斯特眉头一挑,对凯兰言辞的客套有点不得劲。“那协议依然有效,茜茜半岛都遍布着我的庄园,等明年夏天,我带你去那吃葡萄。”
凯兰硬着头皮,还是直接说:“我自认为没有能耐经营这么大片的庄园……我觉得您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人选?您那么大的产业,适合雇佣一批懂理财的专家。”
“但作为王,我不能反悔。”奥古斯特大义凛然道:“而且,你都答应要做我的弟弟了。我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托付给不信任的外人?”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那时,是为了哄你的啊!大叔!
凯兰觉得就算惹得他震怒,她也要说清楚。
“很感谢陛下您的厚爱,但我不想做王弟。”
“不行。”
奥古斯特干脆否决了。
“我不想当你的养父。我还没那么老。”
凯兰:……他理解的都是什么?
凯兰试图挣扎:“我也不是……”
奥古斯特声音盖过了她的,显然他对年龄问题十分介意:“……而且,你父母都同意将你的户籍转到我手中了。我也已经下发了命令,并为你戴上了护身符,现在,你就是我的王弟了。”
“护身符?”
凯兰一时无法和他计较王弟还是王子的事,她急忙掏出混搭风的项链。在暗淡的室内,项链包括戒指,都呈现黑灰色,朴素无华。
“这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火烤、斧砍,都弄不断。”
奥古斯特提醒试图将它摘下来的男孩。
凯兰有点不满了。
这……不就像狗牌一样?
“那钥匙呢?”
“丢海里了。”
将钥匙挂在脖子里的奥古斯特,睁着眼睛说瞎话。
凯兰震惊:“我……那我脖子岂不是要卡死在这项链里了?”
她可是会长大的啊!脖子也会变粗的!
奥古斯特愣了下,赶忙安慰她:“我可以找工匠配钥匙,每年给你调整一次……”
凯兰有点无语,她从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还骗,还骗!
“您很快会知道我不适合了,桑卡……桑卡更适合做王弟。”
奥古斯特想了会,才想起那个和凯兰比赛输给他的男孩。
怎么老帮那男孩说话?
他顿时有点吃味:“你很喜欢他?”
凯兰赶忙道:“他身上有太阳神一样用不完的巨力,而且他很崇拜您!如果他来做王弟,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我就不适合了,你看,我血统不明,相貌奇怪,打架赌.博还撒谎,人生理想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对了,我还没文化,我笔试肯定是零分……这样的我,当上王子,一定会给帕米拉蒙羞。”
奥古斯特收了笑,有点严肃地看着他:“凯兰,谁都可以指责你,但独你不能真这么想。”
他粲然一笑:“而且,你永远是我的王弟。所以,无人可以非议你的出身和相貌,而且……”
“凯兰,我的眼光从不会错。”
这时,先离开的女人,优雅地在侍女们包围下,走过来,面露微笑,提醒国王,孩子也该到睡觉的时间了,而她已经依照他之前的吩咐,收拾了王子的房间。
凯兰看向奥古斯特,还想再表明自己对王弟乃至王子的无感,但是,却被他亲在了额头上。
“晚安,做个好梦。我的小王子。”
救命,我哪点吸引您?
我改还不行吗!
第一次辞职,失败!
....
就在凯兰被宣布成为王弟的同日,铂西亚也到了位于另一山峰的神庙。
一共有985个孩子。
经过神学、诗歌创作、占星术等十几项考试,已经淘汰到了60位。五大神殿的主祭、副主祭,将对他们出身、容貌、品德、谈吐等进行两个月观察。在今年明年年初的第一个满月时,以匿名投票方式,选出一个还在担任青春祭司,并将直接参与到今后的国家庆典里。
神殿十分安静,仆从们,不发一言,只以手语示意。
铂西亚以前就见过克劳德和女祭司使用这样的礼节,曾经特地求教了一番。
“西科斯特阁下。”
铂西亚转过头,扭捏着叫住他的是个来自小神殿的男孩。
“打扰您了,能不能教一教我……需要如厕的手势?”
铂西亚抬手做了个手势后,那男孩如获大赦地跑走了。
“看看那些下等人,连如厕都不会了。”
“呵,离他们远点,没准裤子上一股屎尿味……”
两个衣着富丽的少年向铂西亚走来,趾高气扬道:“外邦佬,认清你的朋友。”
铂西亚被那‘外邦佬’刺了下,他装作迷茫:“我所知没有你们多,但似乎,青春祭司只有一个,你们真能肯定,身边的是朋友吗?”
两人对望了一眼,互相忌惮起来。
...
晨雾里,黑发绿眼的少年仿若是美神钟爱的森林精灵,他的声音也如森林之泉水般清冽透亮,仿佛从未有过变声期。铂西亚正向一位祭司请教学问。
另一个红袍祭司经过,看到了他,眼眸闪过惊艳,接着是忌惮。
“他是谁?”
“好像是西科斯特家的铂西亚,伽马大人。”
伽马皱眉:“哪个神殿?”
“西区……神殿。”
第五日的礼仪规训课上,伽马祭司讲明青春祭司需要未经人事的少年才能担任,特地引述了神殿祭司们不守戒律的案例。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位红袍高级祭司说:“最近,刚审判了一起掌事祭司的案子,他多年以来将多位学徒以厚利引诱,收为禁裔……是西区的神殿,西科斯特应该对他有印象。你来说说看,你们神殿如何?”
坐在台下,原本专心记录着笔记的铂西亚,猛然抬起眼睛,看向那个红袍祭司。
那是属于世代从事祭司事业的名门:安茹家族和他的附庸。
而那位红袍祭司,也是安茹家族的人。
铂西亚想起凯兰曾经劝说过他和苏拉放弃当祭司的理由。
“……做祭司,不取决于个人努力,而是家族历史。”
凯兰看得倒是很清楚……
“很遗憾,安茹大人,罪人法布尔不负责授课,我和他毫无交集,难做评判。但在埃文祭司、朵兰祭司的教诲、克劳德大祭司大人的教诲下,我们西区神殿如今井井有序,香火不断,大人赏脸的话,可以来亲自感受一番,毕竟……耳听不如实见。”
铂西亚很好隐藏了自己的怒意。
他站起身,轻声地化解了这场讥讽,始终面带得体的笑容。
然而,在第二天,铂西亚听到了一些候选者在窃窃私语:
“那个长的最漂亮的男孩,一定被玩过了……”
“他又不是女人,无法检查出来吧?只要没被抓个正着……”
“呵……如果真让他当上了祭司,神明会不会发怒啊。”
在他经过时,他们故意放大了声音。
家族,出身,相貌……
铂西亚不由捏紧了拳头。
之前夸奖他的高级祭司,是小家族出身的主祭,而立即,他就被红袍的大家族主祭打压……因为按现在的成绩来看,除了安茹家的歌雅,其余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铂西亚绿眸暗沉。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目光落向那些因无法和分派来的哑仆沟通而面红耳赤的少年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