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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为王弟的第四天

在奥古斯特离开的第三天,王宫侧门徐徐打开,缓缓驶出一架低调的马车,并有二十多个骑士护送。

凯兰坐在车里,一筹莫展。

女祭司送来信,找她有事。

凯兰不确定是不是她听说自己成为王弟了……

总之,当她偷偷摸摸想趁士兵们换班时出门,就被奥多良逮了回来,并配备了车辆和护卫。

凯兰抗议下,才将马车改成了最低调的样式,隐去了王室的徽章和旗帜,士兵们也脱掉了红色的披风。看上去,像是有点权势的军团长家的子嗣出门……

但即使如此,这在西区,仍然过于显眼了。

凯兰拿起帽子,还是奥古斯特送他那顶,遮住了银发。

女祭司朵兰已经得到了通知,和一个星期前的她,并没有差别。

“悉尼西卡,你安顿下骑士们和他们的马……凯兰,你跟我来。”

凯兰再次走进了女祭司的神殿里,惊讶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账册。

“现在由我主管西区神殿。”

女祭司说。她关上门,转过头,凯兰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你没有告诉他,你是个女孩?”

凯兰张了张嘴。

其实,只要告诉奥古斯特,我是女孩,奥古斯特必定不会让她当王弟了……但是,之后的命运,就不受她控制了。因此,她从没往这个方向去努力。

在女祭司要发怒前,凯兰赶忙说:“我们签了协议……”

她装作为难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只告诉朵兰你一个人喔。国王陛下想要一个临时的王弟来堵住那些想要给他过继的人的嘴。而我,则想要一座庄园和一个不用参军的身份。”

“糊涂!他让你这么装个男人?他竟然牺牲你?我要去跟他……”

女祭司很是生气。

“朵兰大人!我、我是自愿的!他没强迫我!”

女祭司蹙了蹙眉:“你是个女孩,是个女人!你这样怎么嫁人?”

“我不结婚。如果我有庄园,我想我可以……跟我母亲的现在一样。”

凯兰看见,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女祭司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显然被气得不轻:“凯兰,你不嫁人,你怎么生活?”

是我以前太惯她了……

女祭司心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朵兰大人,恐怕国王也不能够保证我能选择我的伴侣……您能保证吗?”

女祭司沉默了,她无法保证。

“……而且只要我不公示我的性别,我顶多是个相貌奇怪,没有人愿意与我结婚的单身汉,但我可以合法拥有我的财产……而非借助丈夫、父亲或者儿子。”

“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女祭司说:“那比你想得辛苦得多。”

“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该是平等的。我不想委屈现在的我。而且,后悔,也是一种权利,比起连后悔的权利都没有、完全由别人掌握的生活,我更想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前方是死亡。”

女祭司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

凯兰看着她:“我曾发誓,不将和奥古斯特之前的约定告诉第三人,但我愿意告诉你,这也是我的选择……朵兰大人,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我不会后悔。”

女祭司默了会,伸手抱住了女孩。

她对她的爱,最终占了上风。

“王弟殿下。”她轻轻叹了声:“愿女神恩赐于你。”

凯兰总算阻止了朵兰祭司向奥古斯特曝光她的性别,但心情却不轻松。一方面,她出于一己私心,撒了谎,辜负了一个人的信任。另一方面,她想辞掉王弟工作的路,似乎更难了。

......

凯兰离开前,想起了巨鹰。

“什么?被抱走了?”

凯兰愕然。巨鹰妈妈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因为伤没好全,它还不能飞上天空。

女孩一副快急哭的表情:“朵兰大人已经去索要过了,但那边也有一位高级祭司在,说今天要宴请客人,极力保证宴会举办完毕就还来,我等下再去他家讨要。”

“安茹家?我知道了。”王弟殿下不笑了。

悉尼西卡意识到什么,为了避免凯兰做出傻事,她不安地问:“少爷,女祭司说会想办法的……您接下来是回家,对吧?”

她还不知道凯兰已经成为了王弟。

凯兰见她如此担心,便翘了翘嘴角。

“当然。”

在王城郊外,占地两百多顷的庄园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召开。而位置,很巧,正是凯兰所经过的乱葬坟附近,不可谓一种讽刺。

想必除了王的登基仪式,很少能见到如此多的贵族、官员们聚集在一起。

丈夫多年驻外的贵妇们纷纷前来,东区的宅邸几乎一空。她们除了酒神节外,很难找到那么好的机会……诗人、戏剧家们坐在她们之间,不忌惮用最浪漫的诗歌赞美她们的外表和心灵的美丽,若有胆大又看对眼的,还借酒杯相碰时,留下秘密的地址……

当然,男人们也更为尽兴。葡萄酒仿佛不要钱地一提提由奴隶们搬上桌,还有角鲨肉、鲟鱼鱼露烹调的美食依次呈上,甚至有特地从金沙运来的原本用于角斗表演的犀牛……可惜到了不久因为水土不服而死亡,沦为了贵族们的口粮。

交际花们环绕他们,娇声低语,暗送秋波。

“各位朋友们,除了美酒,我还为大家寻来了一些表演……”

男主人拍了拍手,便有奴隶赶忙将一片沙地清空。

三个拿着渔网的角斗士士走入场地,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但或出于被征服,或出于债务,选择了这项贱业。

这引发了宾客们猛烈的高呼,也有一些女眷预料了什么,纷纷不忍地捂住了眼睛,但又悄悄从指缝里偷看。

“为了不打扰心灵脆弱的女士们的用餐心情,所以这次,我们准备的是别的节目。”

一个笼子被人提了过来,里面是七只白孔雀,而另一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缩着一只纯白色、胖乎乎的鹰雏。

“这是之前西区捕获的巨鹰生下的崽……”

他仅仅说到这儿,那些将眼睛遮住的女人们都放下手,伸长了头看来。

“规则很简单,捉住它们,就能获得最多的分数,当然,巨鹰和孔雀,自然不是同一个分数……”

观众们乐不可支,欣赏起了三个男人到处捕捉并互相牵制的滑稽戏。

“王弟?现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扮演王子骗吃骗喝了吗?”

门卒和管家见来者没有任何王族的徽记,尽管车上坐着的人的确有红眼银发,但衣料普通。他们不想为此去打搅了主人们的兴致。而且,他们住在封闭的庄园以久,还不知道王城出了个备受宠爱的王弟。

在奥多良正与他们交涉的时候,凯兰趁众人不注意,直接冲了进去。

奥多良傻眼了,也顾不得客套了,赶忙拔出剑,强行冲了进去。

“强盗!强盗!快来人!”

“滚开,不要伤到殿下!这交给我,你们去追他!”

凯兰往端着菜品的仆从们走去的方向跑去。

她参加过不少宴会,很清楚这群贵族会玩出点什么花样……总之,不搞点恶趣味和血淋淋,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但她撞进了少女们的坐席。

“啊!”

“蛮族!”

“快抓住她!”

一群最大不过17的女孩们尖叫起来。

一个14岁,有着黑褐色蓬松卷发的女孩,一把提起身边的酒桶,向奔跑着的男孩前方扔了过去。

砰,酒桶在凯兰眼前爆裂开来,但她反应迅速,往身边一扑,避开了大部分的酒液。

她惊骇看着满桶的葡萄酒,那可是十多公斤重,居然被一个女孩轻易的抡起。

那女孩模样怎么有点眼熟……

“桑卡?”

她愕然了。

我的政敌小时候除了染发,还喜欢女装?

女孩愣了愣。

“你认识我哥哥?”

桑卡居然有个一样怪力的妹妹?

凯兰:“没时间解释了,我不是坏人,我……我要去救人!”

女孩:“啊!你要救人啊?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采花贼。”

她让开了路。

凯兰:……这小姑娘有点过于好骗了?

凯兰找到小巨鹰时,它正叫声鸣叫着,被撵到了一个角落。

它身上的毛掉的东秃一片,西缺一块,而那群观众们大声喝彩声,让它更加害怕。

三个角斗士展开各自的网,那是内侧装了细密的钩爪,能够轻易扎入猎物血肉的网。

他们纷纷将绳网甩向同一目标

凯兰眸光一凝,配剑出鞘……

庞培娅有着国王陛下情人的名号,在帕米拉,反倒成了吸引更多拥有特殊征服欲的男人们的猎物。

她与坐在她身边的金发主祭调笑着,因为喝了许多红酒而迷离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光。

突然闯入场地里的银发少年,右手执剑,地上是散落的套网,鹰崽依偎在他脚踝边发着抖。

银白的长发飘扬,如同滚动的白浪。

红色的瞳孔毫无温度,映照着尖叫着的女人们和愤怒的男人们,最后落到了被簇拥在中央,一脸惊恐的庞培娅夫人身上。

“给我拿下这个无礼之徒!”

主办者,气愤地大叫着,他戴着假发,以掩盖因梅毒而斑驳的头部。

凯兰见王身边的情妇默然不语,装作不认识她,便勾了勾唇,高声道:“夫人,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啊!我想王兄一定会很高兴,您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至于空虚无聊。”

原本装作不认识,想让奴仆们给个教训的庞培娅,不得不微笑着:“王弟殿下,您如果喜欢这样的游戏,可以在王宫里叫些角斗士来陪您。”

凯兰笑了笑,一把抱起幼膺离开。

“王弟殿下,您若喜欢它,我可以做主送给您……但直接拿走,似乎不太妥当吧……”

金发的红袍主祭伽马察觉情人的不悦,出声道。

他正是命人带来巨鹰的人。

现场,也只有他的身份,完全不惧王弟殿下。

凯兰撇了撇嘴。

怎么还是祭司……

不过来的正好!

她决定,在把元老院得罪完后,把神殿也给怼了!

“哦?我倒想知道,你哪来的脸面,将巨鹰视作自己的东西?”

银发王弟开口的粗鲁,直接让伽马主祭沉了脸。

还没等伽马主祭说出‘我是神的仆从,带走巨鹰理所应当’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凯兰怒气冲冲指责他:“这巨鹰母子,是我养在西区神殿的,你们莫非要趁我王兄不在的时候,抢劫我一个10岁小孩的财产?”

这时,她站在坐着的祭司面前。

刷地一下。

在祭司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扬起笑容:“未经我许可,将我的巨鹰带到这儿,如果你不能拿出让我满意的补偿……”

“啊!”

庞培娅尖叫起来,她哪见过这样一言不合当众亮剑的王族啊!

王弟如此刚猛的作风,让其余人也陷入了呆滞。

伽马主祭哪遇到过如此不讲规矩的操作,他脸上气得又白又红。

“还有王法吗?!”

他怒吼。

王弟殿下突然在他脖子上划了下,主祭顿时僵硬了,看着自己的血流出。

而那个可恶的小鬼,有恃无恐:“有啊!我知道,我现在10岁,如果误杀了你,你的家人也只能找王兄要求赔偿……你可想好,这值不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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