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没有看见小队长的处理过程,她来到了神殿,想要见高级祭司们。
他们却在投票表决青春祭司,而按照规定,他们会在密室里,直到选出为止,期间不会出门。
“还要多久?”
凯兰一肚子火,这帮祭司,平时闲的要死,等要用的时候就一堆杂事。
“现在是第一百二十七轮投票……安茹家的歌雅仍然位居第一,但是他从神殿逃跑了,至今还没追回……所以现在没有人票数能过半。双兄弟的票数还在胶着……”
士兵生怕这位王弟拔剑杀人,赶忙解释。
凯兰完全不想听他们是怎么投票的。
她直接走进了神殿,一群手无寸铁的祭司们,面对一个手持着利刃,杀气腾腾走来的人,哪怕只是个不大的孩子,也有点发怵……他们的祭司守则里,可没教诲过他们该如何面对闯入神殿的暴徒。
在路上,凯兰逮住了一个有点雀斑的男孩。
“投票的地方在哪?”
那男孩不敢反抗,乖乖地给凯兰带路。
“就是这!”
凯兰看见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画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一看就很有年头。
那男孩抖抖索索地拉了下墙壁的一个环。
凯兰看着大门,等着它打开。
她需要高级祭司们立即出来搞净化仪式……当然,这只是个名头,主要是安抚下民众的情绪,另外,她还需要他们配合她彻底排查附近的水源……这毕竟是神殿的地盘。
接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脚下突然出现了一米见方的黑洞,把她吞没了。
“恶棍!到地底下去忏悔吧!”
男孩大叫着,满是虎口脱险的庆幸以及自己机智忽悠了闯入神殿暴徒的得意。
才姗姗来迟的士兵,来不及相救。
“王弟殿下!”
他大叫着,眼睁睁看着活动地板再度合上。
这个男孩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啊?你说什么?”
...
凯兰的佩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只是阻止了她下滑的速度,还是没能让她停在通道里。
然后,她掉在了一堆不软不硬的东西上。
屁股好疼。
突然变得霉潮的空气,差点将她熏晕过去。
她伸手不见五指,一抬头,上面也没有任何光亮。周围更没有什么祭司讨论的声音……
她哪还不知道,她居然被个小孩子给坑了!
……估计很快就会有祭司来接她上去。
阴沟翻船的凯兰有点无奈。
“凯兰?”
突然响起的声音,叫她吓得寒毛立了起来。
她紧张地看着周围。
那声音:“你坐在别人的身体上了。”
听上去,那还是个小孩。
凯兰心里一阵发毛,伸手摸向地面。
摸到……一根手骨。
她心脏停了停。
“你……你是活人吗?”
她说完后,又觉得这句话像是恐怖片让怨灵狂暴前的必死金句,一瞬间,她手迅速按向了自己的剑,警戒着。
对方沉默了片刻。
“我是铂西亚。”
铂、铂西亚?
凯兰此时满脑子的青紫色脸小鬼,突然破碎了。
换上了一张冷冷淡淡却格外好看的脸。
熟鬼!
幸好,幸好……
“你有什么心愿?”
她下意识问。
她的脸上,突然贴上了个手掌,虽然有点凉,但手心仍是温暖的。
“你能别说话吗?”
铂西亚一字一顿,压抑着他满腔的暴躁,当然,那不是冲着凯兰去的,而是……
“嘿呦!又多了一个小姑娘啊!”
铂西亚:“他不是。我也不是。”
那人完全不理会他的否认,继续道:“哼,铂西亚,你听着。血才是构成我们生命的东西,它就是我们灵魂本身,奔流全身不断绕圈运动……完全不该放血,那只会杀死我们!”
凯兰好奇问铂西亚:“那是谁?”
“一个祭司里的异端。”铂西亚谨慎加了个前缀。
“我不是异端!”
那人像是听到了可怕的词汇,愤怒地叫道:“我是在探索诸神给与我们的真理。”
“……他将一个人的血,借助羊肠,灌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导致了对方的死亡。”铂西亚继续对凯兰说:“在祭司们找到他时,他正在自己的房子里,完全不相信,还要切割那倒霉鬼的遗体。他们认为这是崇拜邪.神的仪式,把他关起来了。”
“我是在寻找真正的原因!”那人听到铂西亚提到他的往事,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他们完全不懂!我在猪和羊身上试过!它们活的好好的!我也在一对双胞胎身上做过,那个因为被羊踢破头,要死去的小孩,就活了下来!”
“喔……”凯兰对那个角落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尽管都是兄弟,也许血有很多种类别?如果配对错了,就会……排斥……唔唔唔!”
铂西亚迅速按住了她的嘴,警惕地看着原本蹲在一边研究尸骨的男人。
那人猛然站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他们……
“我怎么没想到!”他热情极了:“来来来,过来坐!”
铂西亚:“摩西。他不是祭司,无法陪你论证。”
“唔唔唔!”
凯兰差点一口气憋死,手指连抓了铂西亚的手腕好几下。
铂西亚手臂一阵发麻,闪电般的放开了凯兰的嘴。
“你犯下了什么……”
铂西亚、突然想起了凯兰的银发红瞳……
若有看不惯的高级祭司在,非咬定这个是邪.神印记的话,也足以把他扔进牢狱。
他心底而生起了些许愤怒。
被一条蛇所陷害后的遭遇,让他对时常被指为异端的凯兰,多了点感同身受。
铂西亚:“下次审判是什么时候?”
他看见银发少年的脸上显过一丝错愕。
竟然连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这意味着,他已经被判决了在这里的‘死刑’。
铂西亚决定不告诉凯兰还可能有转机。
对于不确定的希望,他从不会许诺给他自己以及所珍视的人。
因为他清楚知道,希望破灭,是更深的痛苦。
倒不如在深渊里苟活……
“嘿,小姑娘,我来告诉你一个好办法。”
摩西似乎故意要和铂西亚作对,他高兴到:“你只要有神迹,就能够出去!”
“什么?”
凯兰一头雾水,她明白他们都因为犯错被关在这,但没懂审判、神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摩西摆弄着骨架,用同样的说辞告知了凯兰:“如果有三分之一的高级祭司提出异议,就有一轮重新审判的仪式。如果能证明自己信仰忠实,那么就会豁免指控。这小姑娘被允许再次辩护。制造点神迹就成。”
就在凯兰想好奇询问他们具体怎么做时,上头传来了脚步声。
铂西亚站起身。
虽然比预计的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上面通往自由的光慢慢敞亮,他最后回过头,看了眼凯兰。
银发男孩带着期待地看向他。
铂西亚喉头有点发紧。
即使他洗脱嫌疑,他也不敢说能让1/3的祭司为摩西和凯兰翻案……
在迎上那明亮的红眸时,铂西亚原本不想让他怀抱希望的念头动摇了。
万一……这如火焰般明亮的色彩,无声无息地燃尽在了这漫长的岁月里。
“凯兰。”铂西亚叫了他一声。
铂西亚拿出了自己得到的匕首,给他看。
因为上面的光,匕首反射着金黄的色彩。
“如果你看到它,就不必等我了。”
铂西亚说,并将匕首藏在了长袍里。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跳加快了一些。
他看向放下来的□□,前面是通往自由的考验……
“殿下!殿下你还好吗?”
那人气喘吁吁地叫道。
铂西亚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接着,他听到身后中气十足的回答:“好得很!奥多良!是你吗?快把我拉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