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培娅夫人接到消息,国王已经回来了。
她细细描眉,隆重打扮,矜持等待……
然而,一天天过去,国王却丝毫没有回宫的动静。
国王会不会看上了其他的女人?
她抚摸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咬了咬牙,撑着有点不舒服的身体,命人驾车去军营。然而却吃了闭门羹。
军营的士兵们都是死脑筋,直言她并非王后。
她命仆人拉动马车,去神殿祈祷。这是她时常做的事,仆人们顶多觉得她今天比以往容易发怒。
庞培娅眼眸沉凝,款款走入告解室。
如往常一样,仆人们纷纷离开。而红袍的祭司不久走了进来。他是个容貌俊俏的男人,眼里是她的细腰和翘臀,眉目里满是属于安茹家族的风流多情。
不过,他此时有点疲惫,脸色略微苍白,像是病了。
庞培娅没在意这些。
伽玛:“不去陪国王吗?怎么想起我来了?”
庞培娅微笑着,依偎到他怀里。“我想你啊。”
他们唧唧我我了一阵后,伽玛想掀起女人的裙,但庞培娅柔柔说了句:“我有孩子了。”
伽玛瞬间失去了笑容,他盯着她:“是谁的?”
“自然是你的。”
伽玛推开了她,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
“我会找人帮你弄掉他。”
但女人拉住了他。
“但我更希望他是陛下的儿子,你说呢?”
伽玛僵住了手。
“别打掉他……我能瞒过奥古斯特。”
他转过头,眼中倒映着女人如玫瑰般娇嫩的唇,他心中砰砰跳动起来。
然而,他忽然看到窗外树枝上有鸟惊飞而起,他沉下脸:“外头是你的人?”
庞培娅张大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庞培娅匆忙收拾衣裳,往外走去。
“你们谁在偷听我的告解?”她气恼质问,仆人们互相看了看,均摇头。
庞培娅收敛了些怒意,她叫人四处检查。
很快,有人说看见王弟殿下曾在附近和骑士交谈。
王弟凯兰。
庞培娅脸色难看下来。
...
黛丝站在门口,拒绝了又一位仆人的订货需求。“不好意思,我们要停业一段时间。”
那仆从抱怨着:“怎么到处都关门。”
他不敢浪费时间,赶忙赶往下一家。
她父亲昨天一回家,就凝重地叫她多买点干面包片,自个儿将酿酒用的空桶,从自家的水井里存了几十桶水。
碍于父亲的要求,她只好向王弟提出停业,心里却很郁闷,她开业不足半个月,就被父亲扼杀了希望。
王弟信里让她听她爸的,并安慰她等一切过去了,他还会支持她开业。
就在这时,门口走过个穿着橘红色条纹宽袍的男人,还有两个提着篮子、皮肤黝黑的妇女。
他们看到黛丝,走了过来。
“这个国家的国王被神明厌弃了,要完了,只要信奉我神,方能得救。”
他们操着不太标准的王城方言,说着。
黛丝:“什么神?”
“我们的神,是全知全能,独一无二的至高神,我们都是他创造的儿女,尽管我们一度忘记了祂,一度信奉那些泥塑和假神,祂也不曾介意,派下了祂的神子来拯救我们……”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黛丝心想,没好气道:“如果祂那么怜悯的话,我希望祂立即给我两万金币。”
她砰地关上门,旁边走来一个少年。
那是她家的会计,并做些王弟交代的活儿的少年。
她说起这事,少年思索了下。“姐,街上出现的这些外邦人,实在有点奇怪,我们是不是该汇报给王弟殿下?”
“这种小事,不好打扰殿下吧?而且,殿下的人好几天没过来了……我想告诉他,也没有门道啊。”
……
凯兰比黛丝等人更早就听闻了谣言。
说是末日将至,神会降下瘟疫、洪水和饥荒,洗涤罪孽滔天的众人……而只有至高教的人才能活下来。
另外,还夹着点私货,比如之所以有这些灾难,原因是尤利西斯家族的残暴,谣言历数了第二代国王、雷利古拉王,还有奥古斯特的镇压(他们称为屠杀),当然,凯兰也被带上了一笔……
士兵们抓获的这些人,似乎都是异邦人。帕米拉的本城居民,没有一个相信他们。
奥古斯特,是众人心里的英雄。
铂西亚来到了港口区的两层小楼。他身穿橙黄和棕色交织的格子布袍,戴着一顶学者帽,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位祭司候补。
在他被放出来后,青春祭司的投票继续展开,而戏剧性的是,尽管安茹家兄弟的票数仍然相差无几,但原本属于安茹家的歌雅的票数迅速锐减,而铂西亚的票数迅速上升。
铂西亚有所猜测。
恐怕,原本不满安茹家把持青春祭司的祭司们,故意投给失踪的歌雅。
而他无形成为了派系中的角力场。
但铂西亚,并不畏惧。
现在让安茹家的主祭暂时按捺的原因,恐怕是王弟……背后的国王奥古斯特。
铂西亚隐隐猜到了,那天在房间里,那个对凯兰“大献殷勤”的男人,就是国王奥古斯特。
只是,当他打探王弟的消息时,他也同时‘被迫’知道了昔日小伙伴是如何的“惹人讨厌”。
铂西亚想起他在神殿就敢跟法布尔祭司、克劳德祭司对着干……
他发现,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但是,在他看来,凯兰的名声变得如此糟糕,他出格的作为是一部分……但凯兰所为,并没有伤害到平民的利益,因此,在街坊间的传言,显然幕后有人操纵。
铂西亚走进屋子时,看到王弟殿下在听取西里西亚对水井工程费用核算的报告,
凯兰银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上,身上穿着明显不合尺寸的居家睡衣。
“安排住得近的人每天检查水井……工钱给他们日结吧。”
凯兰顿了顿又说:“让他们注意下有没有陌生的、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
西里西亚:“那些说您坏话的人吗?”
“什么?”
“他们……”西里西亚犹豫了下,将和黛丝在门口听到的东西描述了一番。
“他们还说是您……要带来灾难,他们在污蔑你!”西里西亚气愤极了:“他们居然还袭击您的车子,拿番茄砸您!应该抓起来。”
凯兰:“抓了岂不是坐实了我‘欺压弱小’?”
铂西亚扣了下桌角,示意自己来了。
王弟转过头,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铂西亚,来来来。”
“你难道任凭这些对你不利的流言到处扩散?”
凯兰笑了笑:“不然还能怎样?我难不成贴个公告,说我正在避免瘟疫蔓延吗?”
铂西亚蹙了蹙眉头:“我不是说这个……你雇佣退役军人挖水井这事,为何要隐去自己的名字?只要你出现在现场,人们都会感激你。”
“我做这些事,又不是为了收获名声。”
凯兰懒懒道:“总之,我不在乎我名声如何。”
最好快点让一群人逼得奥古斯特改变主意……
铂西亚感觉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
他索性不提这事,心想,在安茹家祭司看来,他现在的靠山就是王弟……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凯兰王弟的位置更加稳固。
“对了,密室里的人,能放出来吗?”
“你想要摩西?”铂西亚瞬间猜出凯兰的意思。
“啊……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他在神殿的人看来,只是个疯子。”铂西亚说:“但他做了亵渎尸体的事,恐怕不能担任祭司,好在他也愿意放弃祭司位置……若是陛下指明想赦免他,神殿应该会同意改为驱逐出神殿。”
“行,我去跟王兄说。”
凯兰爽快道。
但她一下楼,看见奥多良对他尴尬一笑,他身后是套着盔甲的骑士,披着青色的披风。
凯兰认出,这是国王身边的著名近卫队:青鹫。
奥古斯特回来了?
一个骑士看着她,冷漠地指了指门口的马车。
“陛下有令,您不可离开房间,等候他回来发落。”
...
一只渡鸦飞落在了焦黑的锅沿上,远处的士兵往这走来,它歪了歪脑袋,听到他们不安地细碎议论着。身为鸟类,它不需理解这群猿猴在说什么,它知道的是,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腐烂的香味,预示着即将有一场盛宴。
顶部竖立着银色狼首旗帜的金红色帐篷内,也是如此沉凝的气氛。
奥古斯特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位将军,沉声道:“瘟疫还未查明源头,所有军团内的士兵一旦发现有症状,必须立刻移出山谷。军营戒严,严禁任何队伍相互来往,除了我派出的传令官。但我不管你们找什么理由,总之不能让士兵们意识到瘟疫在军里发生。”
“是!”
几位将军离开了。
“奥多良!”
“在。”
“你和暗探联系,看看有没有行迹可疑或神色异常的人。”
奥多良愣了下,见奥古斯特瞥了他一眼,赶忙应声:“是!”
“塞西多德呢?”
“他还在茜茜半岛写生呢!需要请他回来吗?”
奥古斯特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垫子上。“也不必让他回来。”
他打算命人快马加鞭递信给他,询问以前旅行时有没有遇到这样的瘟疫……
“是!”
在奥多良要疾驰出门时,又有人来报。
“王弟殿下今天又出宫了,到了南港区,和那个神殿的祭司聊天……现在正要往这边来。”
奥古斯特微微蹙眉。
他知道自家王弟最近做了不少好事,有赖于他及时的发现和下令,王城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仅仅死了二十几个人,并未造成大规模恐慌。
而他也效法凯兰的做法,命人分区隔离了士兵们。
但是,让他有点生气的是,凯兰明明知道现在外面传播着瘟疫,竟然还大大咧咧地往脏乱差的南区跑!
他不想打扰自家弟弟的行动,只是,那必须在他看得见的安全地方。
于是,他下达了命令。
“最近先让他在宫里玩会,别放他出门,其他有什么需要的送进去……等我处理完事情……”
奥古斯特自以为十分柔和,但执行命令的人,却根据传言先入为主,以为国王奥古斯特终于对无恶不作的王弟忍无可忍,要出手制裁了。
结果,想要和王兄谈谈疫情的凯兰懵逼地发现,自己被关在了房间。
喂喂!为什么偏在要紧时候,要炒掉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