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命令,私自前往城内作乐,后来又瞒报自己生病一事……导致了他手下近百士兵的集体感染……他是建过不少功业、杀过不少敌人……但死神饶过了他,我饶不了他!”
奥古斯特暴怒:“把他钉到十.字.架上,让所有人瞧瞧清楚!剩下没死的,十个里面抽签出一个处死!我看还有谁再敢无视军令!”
“告知沿途几个村落,如果有可疑的外来人进入,立即报告……”
“加紧搜捕那些至高教信徒!务必拷问出他们的据点所在。”
有骑士前来,告知国王:神殿那边传言,曾听到庞培娅夫人与安茹家的祭司私通已久,谎称怀了王子,实为伽玛祭司的孩子。为了夺取王位,他们密谋对付正好经过的王弟……
奥古斯忒沉着脸,命人去寻庞培娅夫人及其仆从。
从审讯室回来的奥古斯特揉了揉太阳穴。
庞培娅夫人事发那天前,说自己怀孕了,又说周围有可疑的人跟踪她,驻守王宫的军官便擅自抽走了其他区域的兵力,用以保护未来的小王子……没料到,一群暴民借此冲入王宫。
而王宫的道路图,根据调查,是王宫一位中年管事传出的,人们回忆他时常前往城郊。但此人在王宫被袭击的当天,失踪了。
奥古斯特下令,不顾庞培娅的哭求,将她和她的仆从们,关在了她情夫伽马主祭的庄园里。
而这位伽马主祭,感染了瘟疫,病得厉害。
然而,情况还能更加恶化……
即使是最不通消息的平民,也已经意识到了瘟疫的蔓延。而有一群像老鼠一样的至.高教信.徒,四处宣扬只要信奉他们的教义,就能够免于被疫病侵染。
奥古斯特抓了几批,将他们扔进了满是病人的房间,奇迹的是,他们安然无恙,这让国王陛下的脸色十分难看。
....
神殿碍于国王的面子,将密室关押以久的摩西,放回了他原来的黑夜神殿软禁。
这位昔日的黑夜神殿主祭,似乎并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第一天,便兴致勃勃地将一条爬到他房间内的毒蛇给抓住并活体解剖了。他还为此被蛇咬了口。幸好,仆从发现,这条蛇是上回铂西亚演示所用的蛇,毒性极弱。摩西仅仅在被咬处,感到瘙痒。
这件事换成旁人,就这么结束了……
但摩西不是一般人。
为了应对疫情,国王贴了告示,希望找到治愈秘方,于是……
摩西自告奋勇来了。
“秘方?我是没有的。”
他毫不羞惭地对特地抽空召见他的奥古斯特说。
在国王想下令把这个疯子扔出去时,他又说:“但我对那些不会得病的教徒相当好奇……另外,我听说,有个被您钉在木架上的将军,也是从黑蝠疫里活了下来……我想知道他们的一切,无论饮食习惯,还是职业爱好。我认为,必然有共同点。”
奥古斯特对此嗤之以鼻。
每次瘟疫,总会有一些幸运儿活下来。他认为是和身体是否强健有关……显然,死的最快最多的,是老人和幼童。
但凯兰却插了句话:“王兄,没准真能找出点什么来呢?士兵们每天都会报上来死者的情况。这些幸存者数量不多,单独询问也不会费太多的事情。”
凯兰听说那些教徒在病人中间呆这么久,还安然无恙后,大致排除了细菌的可能,更倾向于病毒。
凯兰想到了早期疫苗的研制,无非也是用海选取得幸存者身上较弱的毒株,让人产生抗体……比如防治天花的人痘粉。
至于牛痘这种能激活相同抗体的‘兄弟’病毒,完全是上天赏脸。
但是,这种海选,完全就是看脸……
聊胜于无。
凯兰心叹,这时候,或许就只能祈祷诸神真在庇佑帕米拉了。
因为王弟的一句话,国王同意了让摩西试试,只是不负责他的生死。国王给他拨了个空房,还叫安提帕森派个能写会算的书记员协助。
安提帕森对于王弟和摩西的提议,只觉是胡闹。他不想明面拒绝,于是,想起了国王介绍过来的小孩,铂西亚.西科斯特。
现在,他正充当着半个书记员,帮他起草着一些不太重要的通告。
都蹲过密室,又与王弟交好。
安提帕森索性将这活计扔给了铂西亚。
原本以为要跟着大人物学习法律、培植人脉……却完全成了个杂事收纳桶的铂西亚面无表情地应承了下来。
....
守卫王宫主殿的卫兵们分开道路,
一队淌着汗的马载着人,迅速地冲了进来,在殿前停下。
金发的娃娃脸小伙子跳了下来,焦急地去扶另一位伏在马背上的男人下来。
奥古斯特脸色有些苍白,腰间的佩剑、披风、盔甲都是鲜血,他不要奥多良搀扶,快步走进来。
奥多良跑过来,赶紧帮他处理背部的伤口。
那是一个贵族强行闯城门,命令私兵放的箭。
当然,他们已经被他下令杀了,这才暂时威慑住了部分将领和官僚们。
笼罩在帕米拉不过3年的虚假和平,似乎一瞬间被撕毁了。
目击这一切的民众,纷纷担忧内战的再度爆发……
奥古斯特匆匆走入内室。
原本在先王时代,紧靠着国王的卧室、用以私人会谈的小会客室,现在用来安置王国唯一的王弟。
他的王弟正在读一封信。
那仅有他手掌大小的脸上,专心致志,也严肃极了。
他不由好笑,弯腰去看看那信写了什么。
男孩迅速将信折拢了,警惕看来,在发现是几天未见的国王后,呆了呆,有点慌乱。
“是哪个小姐写给你的情书?”
奥古斯特笑着问。他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信纸有着玫瑰花的暗纹,还带着点香气。庞培娅和其他几个女人,也时常用这样的纸给奥古斯特写信。
凯兰抬头,发现奥古斯特满面胡茬,眼睛周围都是青影。
看起来,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是铂西亚。他说,神殿进行了三次论辩。要将新教收容进神庙来缓解灾难的民间呼声越来越大,连一些祭司信仰也有所动摇了。他认为,至高教派是一神论,绝不可能甘于一个神殿……”
他托人带来的信里,都是长篇大论的局势分析,看得凯兰脑袋疼。
奥古斯特拉过王弟的手,检查了下手掌,发现被烫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光洁白嫩。
这小子,恢复速度还真快。
奥古斯特发现了王弟的一点特别,但他没有在这儿多想。
他虎着脸责备:“不许再往危险的地方跑!明知道有瘟疫,还去南区!明知仓库那要打仗,居然不躲着点!你胆子也太肥了,就算你骑射不错,刀剑无眼,知道了吗?”
“喔。”凯兰说。
她有点忧虑地看着奥古斯特,想着他是不是该要询问下她的箭术和骑术哪里学的了。
但是,奥古斯特始终没提这事,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问:“你想去茜茜半岛的葡萄园吗?”
凯兰赶忙点头。
她太想远离随时都能遇到故人的王城了!
尤其是——
奥古斯特身后,敞开的门口中,没有戴头盔的小队长斐桐注意到她的目光,友好一笑。
第一世,奉桑卡的命令,保护着刑场,看着她被绞死的骑士。
第二世,在她来到银辉后,动兵扣押她的将军。
这一世,却有了并肩而战的交情。
凯兰心情复杂。
“那么,你准备下,今晚送你去那儿。”
凯兰一怔。
“王兄……你不是下了封城令,不让任何人出去吗?”
一项军令若是开了特例,那么这个特例立马被人滥用……
奥古斯特语气尽可能轻松道:“像你这样的小孩子,留在这也没什么用。我和悉尼西卡说过了,她已经准备了行李。”
凯兰心底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见国王要走,她从椅子上几乎跳了下来,抓住了他的衣袍。
“我不走。”
凯兰觉得手上有点黏黏的,一看,是血。
她吓了一跳:“王兄!你受伤了?”
“不是。”奥古斯特:“那是别人的血。”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多谈。
“出什么事了?”
奥古斯特弯腰,亲了下她的额头。
“有点小波折,但过几天就好了。”奥古斯特道:“好吧,既然你不想离开,你就答应我,要老实听斐桐的安排,不许乱跑,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知道吗?”
他有点严肃。
凯兰察觉外头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乖巧点头:“明白。”
“以你名义发誓。”奥古斯特盯着她。
凯兰无奈:“好,我以凯兰.尤利西斯发誓。”
奥古斯特笑了笑,抬手从她脖子里摸出他送给她的项链,手指腹轻轻摩擦着那枚黑色的戒指,随后,又塞回了孩子的衣领里。
门外又有人紧急通报,说奥古斯特的表姐希望她能够加入他和王弟出城离开的队伍。
“我和凯兰都还在城内,他们跑什么!”
奥古斯特出了门。
但门关上后,他对青鹫骑士说:“我将他托付给你们了。今晚在他睡觉时,把他带出去。”
“必以生命保卫殿下。”
斐桐等人握拳,碰了下胸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