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恶仪式结束后的两个月,凯兰忙着与伊特拉斯商人物色各种合适的房屋,因为突如其来的疫情和粮价暴跌,不少出逃的官吏、富商以及损失惨重的投机商纷纷低价出售了大量持有的房产。让凯兰和科拉苏有兴趣的是那些老旧的公寓大楼,这些往往能容纳三十多户人家。
在西区新建广场附近的荒地,归属于尤利西斯家族所有,造起了一片崭新的公寓楼,底层被设计成多个临街商铺,用于出租,而上面则是公租房,由黛丝负责摊派给急需的军人家庭,此外,每栋公寓楼预留一小部分比例的名额提供给短租的外来者。
最后,公寓大楼门卫职位为公寓的住客优先申请。
铂西亚联系的一些书商处的抄写员(还包括一些抄写奴隶)有了新的兼职,在公寓楼下,设立了露天教室,附近居民的孩子可以来学习,仅需象征性缴纳一枚铜币。尽管教授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字母以及铭刻在中央广场的铜柱上的法律条文,然而却吸引了不少外邦人和本地人站着旁听“蹭课”。
王弟对此的支出颇大,这笔费用随后被政务官安提帕森接了过去。
不久后,法令接二连三颁布……
“港口出入船只,除非帕米拉人的渔船外,一律需在南区港口接受检疫和登记,并缴纳停泊费。”
“对价值在100金币一升以上的葡萄酒征收5%的消费税,对进口葡萄酒加收7%的关税……”
“帕米拉境内从事商业活动,一律需要会计记账,会计必须通过统一的资格考试,并执行规则。收税官按照账簿征收税款,如果未提供账簿或伪造账簿,则由财务官进行判断……”
几日后,靠近南区的这栋楼盛况惊人,作为王弟的产业,这儿被划成了三部分。靠近南区的是贩卖各种异域风情食物和手工艺品的商铺,靠近东区的则是为商人们提供帮助的地方……在那儿常住的书写员、仓储中介,甚至还有专业的旅游导览,都能够找到。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栋两层楼内,所有的商品和服务均明码标价,如果有异议可向管理员投诉。
在南面门口,不间断有人帕米拉语、通用语和查金语大声嚷着公告栏上的内容。
“帮助就业协会,1号房间……帮助租房协会,2号房间……绿色通道,退役军人及家属直上二楼……”
一个有点潦倒的旅者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走了进来。
基本计算……基本读写……通用语少许……
最后,他犹豫了下,在“是否同意接受一定的训练?”上,画了圈。
他写下地址和名字,而这很快被人收去。
后来,他又被通知参加了一次卷面考试。
第二天,有使者顺着他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
他接受了一个黑发少年的面试,对方似乎对他的计算能力和读写能力感兴趣,他不敢低看这个年纪极小的男孩,不仅因为对方穿着昂贵的羊毛呢料袍子,姿容和谈吐仿若骄矜的贵族,更因为在他提早到来时,亲眼看见一位职工正向他询问合同上的条款,而他沉着解释。
“你们的工作是负责拟定和处理合同,另外,每周周三傍晚教授读写。”
黑发男孩给了他们折叠好的羊皮纸本,每人一本,这是他们上课要用的教材。
这人与其余的几位被录用者翻开,发现里面是词语以及数字。
“由于你们要面对不少异邦人,因此接下来你们将接受一个月的训练。你们要掌握这些词语的几种其他民族的语言……”
“请问这是什么?”
旅者指着单词边的括号,括号内包含着字母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他想不出这是哪族的语言,此外,他注意到了每一本手抄书上印有编撰的作者,是“铂西亚.西科斯特”。
“噢,这是你们所受训练的一部分。”黑发少年回答:“我用48个符号的组合来表示了各种音调,无论哪种语言都能够用它标识清楚。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音标’,暂时便这么称呼它吧,我将这套工具教给你们,然后你们将此再教给学生们,这样他们在课后也能够对照着黑板自学,毕竟我们没多少时间和人手像家庭教师那般随时纠正。”
旅者一怔,他虽然不懂得多少语言,但他已徒步穿越过两个行省,时常发现即使说着同一种语言,各地仍然不能很好的沟通。
“这是…一种通行各地的官方语言,就像阿尔特斯沁的通用语一样吗?”
他说完,见黑发男孩投以他一个情绪莫测的目光,他猜测这少年对他似乎比其他人另看一眼。
“诸位只需将手册上的内容掌握并传授给别人……年薪是50个金币,如果干得好,还会有一笔年终奖,此外若无住所,可住在公寓大楼,还有疑问吗?”
旅者和其他几位面试者面露欣喜,这可是相当于银辉一位老兵的年收入,而且还包括住宿。
三个星期后,一种新的学习办法在街头小巷与神殿中悄然铺开。
“铂西亚”随同那些令人爱恨交加的符号们一起进入了孩子和成人的脑子里,而一些颇有见地的私人教师也大胆引入了这项方法。
与之一同流传开来的,是帕米拉与通用语、金沙语、伊特拉斯语的对照词典,因扉页上写着受王弟邀请的金沙人、伊特拉斯人和帕米拉人合力编著,被起了“凯兰词典”的名字,仅仅罗列了常用生活和交易词汇,但却十分实用,照顾了大多数异邦人,这是那些被称为‘小学教师们’必须掌握的内容。
这时大多数人都不会意识到,这是载入史册的一个事件。
“铂西亚音标法”、“凯兰词典”。
从此,帕米拉语言拥有了取代阿尔特斯沁城邦通用语的天然优势,而越来越多的外族语言,开始顺其自然融入到了帕米拉的语言体系里。
……
一艘来自阿尔特斯沁的船到了岸边。
商人按照惯例,打算让船上的水手开始慢慢卸货时,却有几个士兵上了船,询问他运了什么,有多少数量。
紧接着,他们开出了一张单子。
“什么?一日停泊费三万金币?”商人愤怒地叫了起来:“我这些酒,至少五天才能装运完毕!”
他可不敢临时找人来,磕坏一桶,便是几万金币的损失。
“那你可以不停港口,顺带一提,帕米拉所有港口都是尤利西斯家族所有。另外,如果你需要人手,可以去对面广场的二层房屋雇佣工人。请放心,他们都是持证上岗……你看,就是那些头上绑着黄带子的。”
商人将信将疑,他看到隔壁的一艘比他还要大的帆船也靠岸了。
很快,底下聚起了少说七十几个男人,他们使用一种带轮的、铺了厚厚芦苇的车,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箱子从船上吊下来,接着安置在木板车上,往远处推去……
商人冷笑,看吧,那个愣头青的商人等下一定会因为损失的物品而暴跳如雷。
他指挥着仆从们开始卸货……
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那艘大船,竟然开始装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