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们就是找码头工协会。”船长答：“他们协会的人干活又快又好，而且随时可以叫到足够的数量。”
那艘船还能赶得上一次南风，去罗德岛再来一个回。
商人酸溜溜地想，终于忍不住踏足了底下挤满一堆蓬头垢面之人的小楼。
接待员得知他是找工人的，便将他引到了另一边。
很快，有办事员前来询问他数量和时间，并当面计算给他价格。
“怎么这么贵？”
他皱起了眉头，居然要为此多付两万金币。但想到如果多停几天，他得再多付数万……只好同意了。立马，便有人拿来契约，在看到有赔偿条款，署名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商人特拉苏后，他心里安了点。
办妥后，他被引到一边的坐席里就坐，这是一种叫做‘沙发’的填鹅绒奇怪皮具，他原本认为坐在垫子上很古怪，但半躺半坐上去后，却相当舒服。
一群商人们边喝酒，边聊着商情。
“这次收税，怎么大家默不作声？”
“嘿，按标价的五个点，所以大家都把葡萄酒售价提高了二十个点。折算下来我们没亏。”一位葡萄酒商人品着酒，不在意道：“我的主顾们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而且，更高的价格，往往让他们更能够拿来当吹嘘的资本。
商人听了半晌，回自己的船上，却发现货品已经装运完毕了。
而在船上等待他的是一个收税官。
“180桶进口葡萄酒，由于您的船员无法提供规范的账簿，我们按规定将同类进口葡萄酒的平均价征收，请预缴关税和消费税，”
商人不悦道：“我只是靠岸补给！你这是抢钱！”
“如果你只是靠岸补给，不贩卖，在三天内离开可以申请退还。如果你贩卖有剩余，也可凭借满桶葡萄酒在离港时退税。我的工作严格遵循新出的法令，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可以向法庭申诉……噢，建议你先交了税。”
收税官一边填写着表单并签上自己的名、盖上自己的印章，一边懒懒道：“凭借税款单据，你在帕米拉享有等同公民的身份。”
商人愣了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诉讼……”
“也就是说，外邦人你可以为自己辩护和出庭作证，也可以对外提供担保，你在帕米拉的合法财产受到国王和法律的保护。”收税官说：“只要无人指征你没有尽到纳税义务。”
商人顿时觉得那几个点的商税算不了什么了。
……
奥古斯特从安提帕森那接过这季度的财务官报告，看到账面季度的结余时愣了下。
“葡萄酒的商税居然能收三百多万？”
如果以往要想征收同样价值的粮食，不知要爆发多少次□□。
“或许我们低估了商人的利润。”
帕米拉一直以来都是对集市里的商人定额征收一些钱币，财政收入主要依赖于每年收获季节的粮食税和对外征伐中的战利品贩卖收入。
两人默然了下，其实他们都知道葡萄酒业盈利丰厚，但安提帕森对商人收税一事，认知停留在派官吏每年去商铺内收一笔定额的税，因为即使想按商人的销售数量来征收，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统计。
不过账簿的出现，减少了许多麻烦。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听说提出主意的是那个科拉苏？但他不是商人吗？不该尽量避免被征税吗？”
“他野心很大，葡萄酒征税和具体的税率设定是他提出的，他是内行，更重要的是，他是外邦人，他想保护自己的财产。”
“如果他愿意多提点这些建议，我授予他公民身份，聘任他为财务官又何妨？”
奥古斯特笑道。
安提帕森说：“但我想收税开始时不是他的主意，凯兰殿下向他询问过异邦人行商遇到纠纷时的法庭判例。而提出所谓的会计资格考试，是凯兰殿下。”
奥古斯特哑然失笑：“他难道还记恨着那张拿了零分的卷子？”
安提帕森眉毛耸动了下：“陛下，克劳德也与我谈过王弟的课业。”
“克劳德？他什么时候来过？怎么不见我？”奥古斯特一惊。
“五天前。他与我交接了粮食后又匆匆离去了，他本身军务缠身，在确定王城平安后，自然回去恪守岗位。”
“等下，你刚才是说，他与你谈凯兰的事情？”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
“他似乎改变了看法。”安提帕森道：“这是件好事，他现在太少遇到反驳他的人了。我建议您送王弟殿下去他那儿，克劳德有许多东西值得凯兰和其他年轻人学习。”
“那不好。”奥古斯特为克劳德问起凯兰的事而高兴了一下，又赶忙否决：“他娘的，他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揍凯兰。反正我是不会让他做凯兰的老师。”
“他军务缠身也无暇指导孩子，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那是在银辉服役的前任青春祭司菲克斯……”
“没听说过。”奥古斯特不以为然。
“他生不逢时，声名不显，但我与他打过照面，实觉是个知识渊博的年轻人。”安提帕森说：“他曾去罗德岛求学。性情耐心温和，娴熟法律、修辞、礼仪、伦理、算术、地理和天文……我建议，挑选适龄的孩子们组成一支游学队伍，在我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或许都需增加点男子汉气概，而且，同吃同住下情谊会更深，在这一点上，您与克劳德无疑是好的先例。”
奥古斯特有点意动，又有点犹豫：“但若在银辉，我恐怕每个月才能见一次……”
“陛下，您莫非忘记了，潜伏在王城的教徒显然比我们所想的根基发达，铲除他们时，难免会有卑鄙之人试图伤害您重要的人。”
奥古斯特眉头一蹙：“他们岂敢？”
但他内心动摇了。
“而且，陛下您与我前年定了西征计划，春天和夏天就要去西北，独留凯兰殿下一人在王宫，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如果有一群年龄相近的玩伴，想必能稍解寂寞。”
奥古斯特想想也是，他被说服了。
……
于是，某天起床的凯兰，震惊地看着悉尼西卡又在给她打包行李。
“什么？银辉？”凯兰惊得大叫：“我不去！”
那是克劳德的地盘，她吃饱了撑着去找不自在？
“我要去西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不放心你一人留在王宫，”
奥古斯特进门便听到了凯兰的抗议，解释道。
你就放心我在克劳德那里？
凯兰无语，她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王兄，您忍心让你可爱的弟弟被他打吗？”
奥古斯特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书信给克劳德，令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打你，嘱咐他妥善照顾你，我是以国王的名义下令。而且，这回是他邀请你过去。”
凯兰：……感觉更没什么好事了！
“那个小祭司会与你同行，另外还有克劳狄斯家的小孩……你不用担心没有朋友陪伴。”
大哥，我已经过了跟小屁孩玩耍的年纪了啊！
“铂西亚也去？他不是祭司吗？”
“祭司们通过了新的提案，要求所有正式祭司必须要有三年的军队服役经历。很不幸，你的好朋友虽然远没到入伍年龄，但他却是个正式祭司。”
凯兰满脑子都是皮肤晒得黝黑的绿眼睛少年在马背上吐得稀里哗啦的图景。
这可太残忍了……
“王兄，茜茜半岛那有你的庄园以及你的军队，况且，我也该去代你看管下那些庄园。！”
凯兰试图挽救下黯淡的前景。
“但那儿的别墅正在翻修，相信我，你不会想睡在一片泥灰里。而且，我给你准备的小马寄存在银辉，你可以尽情打猎，我当年和克劳德就在那儿玩得很尽兴。”
见男孩依然不太情愿，奥古斯特又承诺道：“不打仗的时候，我我就来找你。每天给你写信，你也要这么做。”
王兄都说到这份上了，凯兰知他决意已定，她不得不再挣扎了下：“我要带上悉尼西卡。”
奥古斯特自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