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凯兰提议改天,但蛮八一句“老子从不欠债”把她堵了回去。
凯兰只好被他强拉着,跟着蛮八的副官和3个关系不错的百夫长,一起去找野牛,后面还缀了一圈打算吃白食的少年,都和其余几个百夫长关系不错。此外,还有桑卡,他似乎被蛮八的副官特别看好,特意喊来。
蛮八将一把弓递给凯兰,说:“一次机会,不然那群野牛惊跑了,我们又要找几公里路,”
这把弓几乎有凯兰大半个人高。
双腿感觉走得快废掉了的凯兰深以为然,她迅速扫了眼牛群,当机立断选了那头看上去最强壮的头牛,反正负责猎杀的不是她。
她接过弓,为其份量有些吃惊,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军队制式弓箭,而是蛮八的私藏品。
凯兰没多想,装上箭,拉开弓弦……
凯兰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弓弦,笑容迅速消失。
“哎呀,这小子气力不行,还拉不开你的弓。看来你是要食言了。”一个百夫长幸灾乐祸,
她又试了试,才勉强将这把弓的弦拉开一厘米。
蛮八脸色一黑,望了望身后的少年们,看到桑卡,挥手叫他上前。
凯兰退开,桑卡毫不客气地拿过弓,他跟着家里聘请的老师学过一点。
他手臂的肌肉一块块鼓胀出来,弓弦被他拉成了弯月。
“好小子!”
蛮八赞了句,不忘回头睥睨了下凯兰:“学学人家,拿出你吃奶的力气。”
其余少年们也面露钦佩地看着桑卡。
桑卡尽管没有故意想展示什么,但也因为再次胜过凯兰一筹而心情畅快。
他同样瞄准了头牛,并且决定一箭射穿头颅,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箭迅速地飞射而去,在众人期待地目光中,深深地钉入了一块大石头——距离牛群五十米远。
群牛因为些微的声响,从梦中惊醒,头牛发现没有伤亡,但还是带领着牛群迅速远去。
“你眼睛瞎了吗?那是块石头!老子蹲守了一个月的宝地就这么没了!你居然连个牛屁股都没挨上!”
蛮八冲他发火,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
桑卡涨红了脸:“我当然知道那是块石头,一定是风把它吹偏的!”
“你简直是弓兵的耻辱!这么大一片静止不动的牛群,新手都至少能射到一只!”之前想要凯兰加入的那位百夫长毒舌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合成一个人?我只想要个能拉得开弓又能射的准的家伙!我收回我的邀请了,再见!”
凯兰&桑卡:……
烤全牛大餐就此泡汤。
一众少年们唉声叹气地各回各的营帐。
凯兰回到营帐时,见自己的小隔间门帘前放着一桶热腾腾的水。
她猜想是奇诺帮她打的。
她掀开帘子,将它提到了里头。
营帐早就到点就熄灯火了,凯兰趁这档口,摸黑脱了上衣和裤子,擦洗着身体。
刚开始她半夜洗澡多少有点紧张,后来发现白天的训练足以将所有人都累得沾床昏睡,就算听到有什么巨声,也只是嘴上抗议一两句。
湿毛巾碰到脚底时,凯兰抽了口气。
她摸索了下脚底板,定了定神,伸出手指抠掉了扎在肉里的小石头。
“克劳德真是个变态。”
“就喜欢虐待我。”
“哼,小人得志。”
“滚你的。”
凯兰每抠出一块,就低声骂一句克劳德,缓解一瞬间的疼痛,反正现在隔间里也没第二个人。
“凯兰,怎么了?”
突然响起的第二个声音,让原本愉快地抠脚丫子的凯兰僵住了。
她下意识抓起了毯子,把自己裹住,果不其然,蜡烛被点亮了。
两只青紫色的巨大章鱼眼睛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什么东西!”
凯兰鸡皮疙瘩跳起来了,抓起枕头就是当头一砸。
“怎么了?”
“凯兰!”
“出什么事了?”
隔壁的百灵等人一瞬间惊醒,立即从床下暗格抽出了各种匕首,猛然拉开了皮帘。
“妖怪,看招!”一帘之隔的桑卡掀开起来,怒吼着,操起自己的储物柜狠狠砸去。
凯兰闻到了一股玫瑰香水:“等——下!”
那章鱼眼睛产生了即将死亡的预感,立即扑向了凯兰那一侧,躲过了那轰然撞在墙上后四分五裂的铜制储物柜。
仅仅裹了条毛毯的凯兰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一双手臂搂住一起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桑卡:“卑鄙的怪物,居然挟持他!”
凯兰:“桑卡,你冷静点!是铂西亚,是我们那个还没军训就病倒的室友!”
铂西亚:……
“大晚上鬼叫什么?你们要不要睡觉了!”
“有毛病吧?”
“再瞎嚎嚎撕了你们这些嘴巴!”
隔壁几个营帐接二连三传来了怒吼声。
众人:……
铂西亚看着那凹陷了一片的墙壁以及满地储存金色染发剂的陶瓶碎片,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好像按到了一块温热湿滑的东西上,他低头一看,他的手按在一个人腿根上,王弟殿下坐在他怀里,正斜昵着他,毛毯松松垮垮地披挂在身上,露出了一只肩头以及一片胸脯。
……他竟然什么都没穿!
铂西亚浑身僵硬了下,以比之前还快的速度往倒退着爬开了好几米。
理智告诉他不该表露尴尬。他以前在神殿也撞见过其他少年洗澡,他又不是心存邪念的变态,应该一笑了之……太过激烈的反应会让当事人更尴尬。
但他此时却有一种不知来源的恐惧:好像再接近点,他将如靠近火焰的柳枝一般荡然无存,他的人生和理想将彻底被颠覆。
他刻意瞄着一边,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耳垂一下子热了起来,心跳的快要蹦出胸膛了,这让铂西亚更加惊慌,他隐隐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但这个想法不期而至到来后,立即被他坚定地粉碎了。
他怎么可能会是法布尔那种恶心的变态队列的一份子?
这时,凯兰的声音响起:
“看来没什么大事,大家去睡吧!铂西亚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他仿佛被捞出来的鱼儿重新掉进了水塘,整个人又活了过来,赶忙匆匆离开。
但铂西亚走了,凯兰才发现他身后的皮帘被划出好几个大口子。
凯兰:……
好在百灵等人相当礼貌,一群人纷纷离开了,而且不是回各自床铺,是直接到了外头等着。
“好了喊我们。”
凯兰:……这太大阵仗了,大可不必,其实我缩在毯子里换衣服也是可行的。
凯兰迅速地拿起衣服换上,然后再让他们进来。
“你刚才脸上抹了点什么?”
铂西亚:“去眼袋的药膏。”
他仔细端详了凯兰一会,出于心里的歉意,说:“你要不要来一点?你眼圈附近也有点暗沉。”
第一次被异性邀请一起做面膜的凯兰:……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百灵突然嗤笑一声:“……而且我的好朋友完全用不着什么人工修饰,他每天都容光焕发、天生丽质。”
凯兰:……谢谢你哦!
铂西亚挑了挑眉,拍了拍紧挨着凯兰的床铺:“初次见面,我是铂西亚.西科斯特,是凯兰从小的朋友。”
凯兰:……那个,也就一年吧?
百灵自然知道这人是谁,光从那像宝石般亮丽的相貌里便能猜出他就是风头正紧、与王弟最要好的祭司,这人因在除恶仪式上跳的舞,被传为‘美神抚摸过足底的舞者’。
百灵嗤笑一声:“大言不惭”。他心里警铃狂响,陛下在安排他们到凯兰身边时,还特地给他了一个任务,让他看看青春祭司铂西亚是否有什么不妥。
不妥,实在太不妥了!
受到过专门训练的百灵立即发现了端倪……虽然不明显,这男孩看向王弟的眼神,就像是男孩看向男人的眼神!
“如果凯兰是你的朋友,为什么刚才他换衣服时,你会自觉避开?”
铂西亚:“显而易见,尊重朋友的隐私,才是友谊坚定的证明。”
百灵:“他也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你们并非是毫无保留的挚友。”
他挑了挑眉,颇有点挑衅:“我对凯兰的秘密了若指掌。”
铂西亚感觉到他隐隐的敌意,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总归围绕着凯兰,而在这点上,他寸步不让。
铂西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你自以为……你难道没发现他脚底受伤很严重?我听说了你们的训练内容,提了捅水放在这……”
他看了眼成了一桶泥浆的水桶。
凯兰:……那桶水他是想自用的吧?
百灵戒备地看了眼铂西亚,不愧是史上最年轻的正式祭司,过于狡猾。
他如临大敌。
百灵心生一计,他主动走到王弟面前单膝跪下,拿过了烛台,托起凯兰的小腿查看起来,吸了口气。
王弟脚背是嫩白的,脚掌却是红通通凹凸不平的一片,尽管被凯兰抠掉了一些大一点的石子,但仍有不微小的砂粒嵌在裂开的皮肉里。
凯兰不自在地缩了下小腿,她最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