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西亚按着自己的节奏跑步,他知道他不可能赶上训练了多日的少年们,恐会遭到百夫长的惩罚。鉴于他有想从克劳德那得到的东西,他打算柔和处理可能的麻烦。
但他早有准备:
他在鞋子里放了一层用芦荟、海绵、亚麻布、牛皮共同制成的超厚鞋垫,这是一位总被迫跟着重步兵一起徒步的书记员的建议,而他则帮他分类了五年内的各种文档、
铂西亚也做了脱鞋跑步的准备,他将周围的地形牢记心中,并悄悄在草丛里提前埋了鞋子、干粮与水……只要百夫长没跟着他,他就可以自由取用。
当然,他还准备了一个最终武器。
蛮八和铂西亚对话了几句后,脸上的怒气转变为亲热,他勉励了铂西亚几句,转头又朝凯兰走来。
而铂西亚依然不紧不慢按他的速度继续。
以为能看到一场热闹的众少年:……好失望。
“铂西亚和温迪说服了一位财务官,额外赞助我们1000支训练用箭、50把弓和20把长柄斧。”
蛮八凶狠地对众人说:“谁要是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和我过不去,听到了没有?”
众少年:……有财就是娘!
蛮八回过头看见凯兰正瘫在地上看他,怒道:“你给我继续!我跟你讲,你现在这水平,没资格用那些箭。”
他一指桑卡,忿忿道:“桑卡都能射到东西了,你连个弓都拉不开!”
凯兰看了一眼桑卡射到的东西……隔了三个少年的靶子。
“这离目标差的有点远吧?”
凯兰无语极了。
“臭小子,我们打仗可没有什么目标?都是乱射,只要射到一个,就是好汉!”蛮八冷笑一声:“他这种只要碰运气射中就能致命的箭术,总比你那就算点射了个小队长却连胸甲都蹭不破的强。”
他本来还想教训几句,但看见少年抿着唇看着他,依旧那副让他火大的无所谓,他懒得再废话。
“听着,要是你十五天内还开不了那张弓,我不可能选你去哨所。”
凯兰感到背上一阵压力,十根手指猛然插进了身边的泥土。
“你说的是新兵比武吗?我听奥多良说,一般比的是五项基本技能。”
克劳德相当推崇巴兰德的重步兵训练,因此,他管理的银辉军团新兵比武就比五项技能,分别为:短跑、跳跃、投掷长矛、击剑、近身空手格斗,一个人必须连续完成所有项目。
凯兰肯答应克劳德的条件,是因为她认为自己能拿下短跑、击剑和近身空手格斗的四项优胜。
但现在的训练内容跟这五项毫无关系,她存有疑惑,便问出了口。
“这次不一样!”蛮八皱了皱眉,相当不满这小子质疑自己的态度:“每个百夫长选出12个人的两个小队去边境与查金人作战……以首级数量判定输赢。”
他的脸上闪过烦躁而失望的神色,又是一脚将少年的背踩了下去。
“你的弓箭天份确实了得,但还不够,无法一击毙命。”
凯兰倒吸了口凉气,都忘了支起身了。
一个月后就让这群之前还在菜市场玩耍的小孩们直接上前线?
克劳德疯了,这哪门子新兵比武?他简直是在拿人命取乐!
“但我们才刚入伍,不可能……”
“你什么意思?”
蛮八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怒喝道。
凯兰也不示弱,她冷冷道:“我意思是,一个月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们学会怎么保命和杀敌,就这么扔去前线送死,真是荒谬。”
早就经历过洗礼的她活下来毫无问题,但其他被选去的小孩呢?
克劳德就算要折腾她,也不该拉着无辜的人下水。
现在帕米拉压根就没有生死存亡般的紧迫,不需要入伍的新兵直接上前线填补大量损耗。
她说到一半,肚子就一阵钝痛,直接被踢飞,后背撞到了城墙上。
但凯兰咬着牙还是说完了想说的,她知道,克劳德一定会听到的。
蛮八被自己的副官冲过来抓住了臂膀,无法再继续追打,蛮八双目赤红,怒目而视,指着凯兰吼着:“凭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我真想抽你一百鞭,他妈的要不是看你年纪小!”
副官拦着他:“他没去过前线,提出疑惑很正常,蛮八求你了,你别激动,你想想你的千骑长位置!冷静点!”
蛮八呼哧呼哧了几下,才冷静下来,而凯兰这时也撑着墙,站了起来,捂着腹部。
蛮八远远地对着她吼:“听着,小少爷,来到这儿,你就已经将命交出去了,不管你是第一天,还是第十年,在战场上毫无区别!”
“你以为这里是体育场吗?这里是战场!你当查金人会跟我们约时间大战吗?”
“现在每时每刻,他妈的就有驻守在边疆的兄弟们,以及兄弟们的亲人们死去。”
他气恼得重重跺了下地面,回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那哪是什么战场,面对一群冲进村里烧杀抢掠的蛮族骑兵,当时14岁的他,在母亲和妹妹被强X时,他抖索着捡起死亡的父亲手里的剁骨刀,给了那人脑袋一记……
现在的小孩都是胆小鬼!
“面对赌上生死的战斗,任何人都不会有彻底准备好了的一天。”蛮八冷冷骂道:“胆小鬼,要你去你就得去,废那么多话你当初干嘛参军,我呸!”
凯兰:……我也没报名。
“我没有要做逃兵的……”
“那你怎么说出这种话!”
蛮八用大吼声打断她的解释,他看着靠着墙才能支撑站着的少年,眼眸带着不屑:“我改主意了。我只给你七天时间,开不了弓,你就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我他妈的不想在你这个废物身上浪费更多时间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终于不再盯着这少年训练了。
凯兰本想叫住他说清楚,但那一脚踢得她有点没法迈腿追上去。
远处的奥多良由于奇诺泪流满面跑来哭诉,特地过来查看,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凯兰脸色有点苍白,唇紧紧抿着,原本支着墙站着,在蛮八走后,突然背脊贴墙,坐到地上低低吸气。
这让奥多良十分不安,他对凯兰多少有点了解,这小子如果不是无能为力,很少当众表现出脆弱。
他急忙蹲下,伸出手搂住男孩的腰部,看到那边迅速红肿了一大片。
“你感觉到骨折了吗?”他问完,又觉凯兰没经验,难以准确回答,遂改了想法道:“你别动!我找个木板给你固定下,我背着你,先去看看医生。”
凯兰摇了摇头,推开他:“不是骨折……你让我坐一会。”
说这话时,麻痹感扩散得更广了。
然而,奥多良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别乱动!别说话!我叫军医过来。”
“用不着这么小题大作……”
凯兰有点迷茫,又说了句,忽觉舌头上甜甜的。
凯兰睁大了眼睛,来不及对奥多良交代清楚后续,眼前就是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