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朦胧中听到有人说:“情况怎样?”
“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了。最好静养一个月……不,或许更短,也许一个星期就好了?年轻人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啊!”
另一人说。
一时间没人说话,后来,先前那个声音又说:“给他开点药。”
很快,有人抬起了她的下巴。这让她不高兴地闭上了嘴。
我拒绝喝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安静躺会不行吗?
“先停下。我叫个小姑娘来。”
“殿下……凯兰……呜呜!”
是悉尼西卡吗?
知道我性别……嗯,万一尿床了也没关系了!
她放了心,顺从地吞咽下药液。
……
“天哪,这小家伙看上去像是一年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我养了两只山羊,我让奴隶挤点奶来。”
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轻佻。
“你那边点心有剩的话一并拿来,他喜欢。”
“呦……真是个挑嘴的小家伙哩。”
那人冰凉的手指粗碰到了她的额头,又到了脸颊。
“上次的布丁,可以把?”
……
凯兰再度醒来时,依然在自己的床上,周围空无一人,仿若一场幻梦。
倒是边上的储物柜上,有三枚小蛋糕。
凯兰忍耐不住诱惑。
这谁放在这的呢?
要么是给铂西亚,要么是给我。
凯兰咽了口口水,她发现自己感到饥饿的时刻越来越多了……也许进入快速发育期了?
凯兰猜测着,她盯着蛋糕,三块好像变成了五块。
她知道自己又低血糖了,顾不得了,想着就算有人送给铂西亚,他也会嫌弃容易胖而让给我,干脆我先替他解决烦恼吧!
最后还是出于室友情,凯兰给铂西亚留了半个“尝尝味道”。
她走出了营帐,见少年们三两聚着聊天。
她抬头看了眼悬挂的太阳,不明白这样的大晴天,为什么军官们会允许他们如此悠闲。
她朝着城门口走去,半路上遇到的几个少年有点眼熟,他们正在歇息聊天。
凯兰思索了会,想起他们第一天时英勇无畏地帮桑卡说好话,结果也挨了一顿鞭子。
他们分别叫威廉和威尔,是一对兄弟,出身安茹家旁系,一直和有远亲关系的桑卡套近乎。不过,桑卡对看不进眼的人都相当傲慢。
他们那天被蛮八的副官鞭打后,第二天就动用关系,一个接一个调去了其他百夫长那,毕竟蛮八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
估计喝了酒无故打死下属的传言是真的。
凯兰前几世对他没有印象,猜测未来几年内他发生了什么不测……也或许是又犯事被流放了。
凯兰下意识按了按腹部,仍觉得有点隐痛。
换成普通的少年,估计那一下脚踢后,没准半条命都没了。
要不是我长期挂着一个加血BUFF……
凯兰走过这些少年时,听到他们聊的话题正好就是她的事。
“那个盾牌怎么都打不破……”
“别管那个了,我可不想那么快去打仗,我听说,刚入伍的新兵要死一半才合格呢!对了,蛮八和他的副官都被克劳德叫去谈话了,他们这两天都没人在训练,这回我们长官肯定赢定了。”
“那个银发小子听说当场昏死,被长官们抬去的路上,一直嘴里冒血泡泡,太恐怖了!还好我们早早从那恶魔手下调走了……啊啊啊!”
那人被突然出现的面前的当事人给吓了一跳,见鬼似地指着银发少年:“你你你不是被打死了吗?”
凯兰:……咒谁呢!
她阴恻恻道:“哦?我死了……请问,你们有看见我室友吗?就是你们曾经的室友……”
几人:……很好,这小子活得好好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一人说:“估计在跑步吧,真是群自虐狂。”
另一人说:“刚才我看到他们在格斗。”
凯兰走了几步,又转头问:“现在第几天?”
少年愣了下,回答道:“我们来军营……大概两个星期了吧?”
另一人点头确认:“应该没错。”
我晕过去是第十一天……今天是第十四天,这么说来,已经距离新兵比武只有半个月左右了。而之前蛮八给她的最后期限是到第二十天。
摆在凯兰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匕首,养伤是个好借口,任克劳德也说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那种重伤一般人都是会调养至少一个月,之后给王兄写信,陈述这件事,想必王兄立即会解除克劳德对她的‘控制’。
二是继续训练。当然,势必会让克劳德发现她恢复力异于常人,没准还有更魔鬼的折腾方法在后面等着。
凯兰有点纠结,她实在不想和军队扯上关系:不管是杀敌人还是杀自己人,都令人心烦。
因为,即使和外族作战、保家卫国,每场战役里都必然会处死一些自己人,比如……第一次上战场惊慌失措的逃兵。
如果在十分糟糕的将领指挥下,杀掉的己方士兵数量甚至可以到减员人数的十分之一。
凯兰坐在城墙边,看这些少年们或是嬉戏或是苦训,她坐的位置足够偏僻,没有人发现她。
似乎百夫长们都去开会了。
这儿与几天前相比,多了些武器架,以及挂在城墙上的盾牌。听说无论任何方式,只要能破坏盾牌,就可以获得资格。
大部分少年拿着训练用的剑在互相打闹或是闲聊,只有少部分少年的训练才能称得上艰苦……但凯兰看来,他们那拙劣的技巧前往战场,就是白送人头。
奇诺和百灵齐齐被角雕从背后扔了出去,两人因为大量运动而脸庞通红,相当疲倦,但仍然执着地爬起来继续搏斗。
“嗤,那两傻子还在跑步。”
“别跑了,我抬腿走路都比你们快……假殷勤给谁看呢!”
有几个少年在远处讥笑道。
凯兰扭过头,看见铂西亚和凯文正从城门口经过,他们速度仍与刚来那天相同,这让凯兰有点不解……不过马上,这疑问得到了解答。
这两人竟在小腿上绑了两块沉甸甸的沙袋。
凯文因为太热,索性已经脱掉了短袍,只穿了件麻布裹的裤衩在跑步,不见肌肉的文弱身材引来了旁观者又一阵取笑。
铂西亚依然穿着短袍,高强度运动并没有让他看上去精神萎靡,长年冷白的脸颊因为出汗而微红。
多日的锻炼,让少年的气质有些改变了,内蕴在身体里的韧性逐渐生根发芽,填充起原本的美丽清冷的外壳。
凯兰盯着他跑过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他会不会被什么奇怪癖好的大叔盯上啊?
凯兰深知军团里男人们的毫无节操,不免忧心忡忡。
“殿……凯……凯兰!”
身后之人发出难以置信的低语,在凯兰转过头看向他时,转变为惊喜的大叫。
凯兰转过头,奇诺一个大大的拥抱即将包上她时,被角雕拎开了。
百灵眉心微蹙地绕过哇哇乱叫的奇诺,伸手握住了凯兰的臂弯:“来,回床上静养几天。”
“你们是要参加新兵比武吗?”
百灵等人微愣,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奇诺:“当然,我要参加!”
“这次新兵比武不是考核五项,而是要直面查金人……你知道吗?”
奇诺:“当然,终于可以去杀蛮人啦!听说杀死一百个所得的奖赏,就够我家盖新房子了!”
凯兰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奇诺,唐尼叔叔在你走之前没对你说什么吗?”
“他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让我想想……哦,别冲的太快,要紧跟周围人……不要喝野地里的河水……额,其余我想不起来。”
奇诺挠着头,看着王弟面露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凝重。
“我以为,唐尼会告诉你,先保好你的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