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多良骑的马是他的老师——奥古斯特陛下赠送给他的成年礼,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驹,很快就追上了骑着普通军马的凯兰,他抓住缰绳,迫使凯兰的马放慢脚程和他并行。
奥多良快抓狂了:“王弟殿下,你乱跑什么,若是被抓了怎么办!”
凯兰扫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王弟殿下不是在银辉堡垒里每天狩猎和享受葡萄酒吗?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混点蛮族血统的小兵……”
她带着点讥笑地道:“要是真被抓了,叫克劳德掏赎金呗,否则他该怎么跟王兄解释,明明每天在银辉堡垒‘狩猎’的我,却出现在这儿?””
奥多良一时无话可说,而凯兰指着远处说:“现在我们没穿盔甲,又是初来乍到、没人知道底细,正好可以近距离瞧瞧看……”
她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被绿树掩映的山谷里的车队和帐篷……至少有两三百,外围有一些背着弓箭的男人巡视着,山谷内十分喧闹,不断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和笑闹声,以及妇女们洗衣做饭的响动声,组合在一起十分嘈杂。
帐篷、骡马、车辆和接连点燃的篝火,像一团团苔藓覆盖了较为平坦的多处山腰。
凯兰估算了下规模,猜测至少有一万人,她无法更加接近,这里已是不被发现的极限了。
“山里有游牧部落?”
凯兰奇怪。
“应该……没有的吧?”奥多良回忆了下,说:“查金人早就被打跑了。三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千骑长对周遭的事真是漠不关心,奥多良,你看是不是要专门打个报告给克劳德呢?”
奥多良面露震惊,甚至无法回应凯兰。
什么时候……这儿多了这么一大批蛮人?
这数量,少说也有八千人……不,几万人……
更多的,奥多良已经不敢再想象了。
他此刻心如擂鼓,因为东部哨所就算连奴隶也算上,也不到四千人!
他必须马上、立刻回去告诉千骑长……尽快弄清这拨人是什么人,聚集在这有什么目的!
他强行按捺下惊惧,看向王弟殿下,想安慰他说眼前这些人对帕米拉的军队来说不算什么,但王弟面容过于平淡,让他有点开不了口。
大概王弟殿下还以为眼前只有几百人?
奥多良想。
“我们回去吧。”
凯兰说,奥多良松了口气。
他们回到了瞭望塔那边,铂西亚已经在等他们了。
凯兰和奥多良驾马跑得如此之快,让新手上路的铂西亚明智决定不跟着去,而是做好自己的事。
凯兰和铂西亚回了营帐,而奥多良则直接去禀告千骑长了。
“铂西亚,你的地图完成如何了?给我看下。”
“我仅仅勘测了瞭望塔附近的水位。”铂西亚边说边将草稿递给凯兰,尽管是草稿,但铂西亚是个严谨的人,草稿并不是十分凌乱。
凯兰发现铂西亚的草稿比原来的地图多了不少内容。
原来地图仅仅标注了哨所所在位置的点,而铂西亚则将围绕着哨所而建的城市也标注了大致轮廓,并起名为“东部哨城”
东部哨城呈现椭圆形,北面背靠着宽广的裙带山区,冰河穿越其边,在城镇西侧还有一片小湖泊,供应着居民用水。
按照守卫的说法,这湖泊是二十年前一次小地震形成的,而在地震里,原本还算平坦的群带山劈成了三个裂开的狭长河谷。这对帕米拉来说是好事,因为裙带山更难翻越,仅留单列车辆的窄道,窄道出口被称为“裙带山口”,位于东部哨城的正下方。
铂西亚在附近列了一些名字,如“红松族、努族、爱音族……”
“这些是我听守卫说的,是在这边生活的部落们,他们现在多半沿着河流聚居,具体地点我还没有看过。”
铂西亚指了指湖泊下面的一片空地:“这里是布罗人,雷利古拉王时期,银辉北部被查金人控制,他们当时投靠了查金人,后来奥古斯特打败查金王后,他们又立刻表示臣服,所以仍然留在这里生活……这些是我从守卫那打听来的。”
“墙头草嘛……”凯兰若有所思,告诉了铂西亚的发现。
“那群住在裙带山的,莫非是布罗人吗?”
铂西亚:“你注意到那些帐篷装饰是什么样的吗?”
凯兰:“天那么暗,我没靠很近,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守卫的对话突然跃入脑海。
“你说……会不会是腊马人?不是有三个人走亲戚吗?”
铂西亚微微蹙眉,他取了张纸放在面前地图的左上角,又画出了一段山脉。
“腊马人世世代代都住在更西北面阿泰山东段的河谷和周围的草原上,而且他们也不是全然的游牧民族,在那边有固定的房屋和田地。若按你的说法,他们就算游牧狩猎也没必要带上妇女儿童。”铂西亚思索了会,说:“比起他们本身,我觉得千骑长的态度很可疑。这么大一批不明人士聚集在附近的山里,竟有心情开宴会。”
凯兰笑了笑:“你觉得沉迷酒色的胖子能有多少心思用在军务上?”
铂西亚却道:“我感觉有点古怪,他也许知道这件事……你最好谨慎行事,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凯兰点了点头,说:“奥多良去找他了,明天我问下奥多良,就能知道他的态度。”
到了第二日,奥多良来找凯兰。
“我去问过那胖子了。”
凯兰见奥多良上来一口一个胖子,知道他心情不妙。
“如何?”
“他说那些人不过是经由山口迁徙,不会影响我们。”
凯兰差点把喝下去的水喷出来:“他心真大!”
奥多良忧愁道:“我给银辉堡垒打个报告。”
凯兰见他离去,想了想,叫来了鼯鼠等人。
“去附近居民那买点衣服。”
“啊?”百灵茫然道:“您要做什么?”
“去做做客。”凯兰微微一笑:“我想瞧瞧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