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这样?
先是因你的关系,我失去了父母,成为一个独自飘零苦海的孤儿。
好不容易,茫茫人海,却无岸可上的我碰到了我一生敬若亲人的师父,以及那些虽不同血亦不同脉的师兄弟,得到了短暂快乐时光后,蜀山上的一面,你又将我捕捉。
你强夺了我自尊、我的骄傲,让我不能反抗你加诸于我身上一切一切的恨的同时,却又被你的柔情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软化,终于,在我不能克制的喊出你的名字的时候,我…成为了你的俘虏。
到了最后,我所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仅仅只是我自己,你明不明白,唐十五,你明不明白,我的恨…并不是…对你。
为什么,却在这个时候,你竟然选择…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你不是明明口口声声的说爱我,说要我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还要这样…对我?!
是不是因为,你终于觉的我崔略商让你厌倦了,让你没有兴趣了,所以,你才要以这种方式来丢掉我?!
不要,不要!
唐十五,不要丢下我!
唐十五,你这个大骗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早就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小透,更是已没有面目去面对师父、师兄、师弟的我,除了你身边,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停留?!
“唐十五…,你…不要…抛下我…”昏沉的意识被伤势强势的冲锋击破,在唇边越来越粗的血丝下落间,凝泪的眼渐渐闭合。
“咣当!”
屋外,经过的人惊觉屋内传来的异响不对劲时,便迅速的闯了进来,只是,眼前的状况是任何人都想不到会发生的,至令唐十六傻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哥,追…崔…,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心知情况紧急,也管不了肚子里猛窜的火苗,匆匆几步赶到近前, 先是为血流不止的大哥封住了要穴,接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后,连忙又为昏倒一边的人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情况。
分明了轻重缓急后,唐十六忙着将地上的兄长扶到床上,一边急声向着屋外吼了起来,“来人,马上去请叶神医。”
一声叫喊,立刻慌乱了一楼的上上下下,不过眨眼功夫,幽静的小楼到处都能听到急乱的脚步声。
该死的!
大哥,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没事就对着自己老捅刀子,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有金刚不坏之身啊。
只能暗自在心里低咒着这两个疯子,不敢稍有松懈的人强自收敛心神,以自己的内力苦苦支撑着两个重伤的病号。
好不容易盼到了祈盼的人,匆匆松了口气的唐十六撤下兄长背后的手,改以专心 维持另外一个人的心脉。
初进内室,同样被眼前这惨烈的情景吓了一跳,不过,还好,身为医者的叶神医立刻清醒过来。
随身不离左右的药箱立即放在了桌边,然后就是上药,止血,包扎,疹脉,针灸, 拟方一通的忙乱。
“立刻按方取药,还有,这里有些药的功效不是甚佳,马上派人去拿着金牌去皇宫内取,要快。”
急急吩咐过身边的人,叶神医赶紧又得专心于另一位伤患。
重复着先前的动作,盆内,一盆盆的清水也不知被血染红了几回,总是倒了又换,换了又倒。
而,屋内的其他人也是没有任何的闲遐可言,不是这个跑了出去,就是那个又跑了回来。
总之,现在,这栋小楼的情况只能用几个字来形容——乱成一锅粥!
但偏偏,就在这样的混乱中,小楼外,突如其来的访客无形中为这样的场面再添了一笔重色。
于是,混乱变的更加混乱。
好似死寂般的心总像是被什么
东西,被什么声音给牢牢的捆住,强迫着它再次跳动起来,强迫着它清醒过来。
很不甘,却,在无奈的反抗中,又保有着那么一丁点的希翼。
于是,尽管力乏,尽管疲倦,眨动了多次的眼睑还是慢慢的睁开了。
“略商!”
首先迎接他的,是那个独特的嗓音,是他绝对不会错认的声音,也许听起来有点嘶哑,也许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那个声音…是属于那个人的。
张了张嘴,想唤他的名字,可无力可使的身体硬是连这一点点微薄的心愿也不肯承全。
“略商。你终于醒了?!”
模糊的双眼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看清了记忆里没有改变,只是削瘦了不少的容颜,抽动的五指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处在梦境,牵强的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的移动着,直到捞住了他的衣角才肯罢休。
“略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阵热度从额上传来,是他的唇,是他的吻。
不是梦,这一切…不是梦。
太…好了!
感觉自己的眼角又湿了起来,已经不想再强自隐藏的他也终于放下所有的过往,放任眼泪的放肆,只是带着这求之不易的欣we_i,静静地享受着他的怀抱。
“太好了,略商!”
耳畔,仍是那个人的声音,同样的欣喜,同样的宽we_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