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后,随着迷乱的眼神开始涣散,如疯如狂的人渐渐合起了眼睛。
抱紧了因无力支撑而自动下滑的身体,透过那紧贴在前x_io_ng的隐隐带着酒香的浓密黑发,唐十五听到了还没有松懈下来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胜温和的用自己的手抚在了极为柔软的发上,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托起了他的头,唐十五看到了一张眉间浓愁难消的略显削弱的脸。
无法对这个人不在乎,无法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无法在他如此的时候心里不感到莫名的疼惜。
缓缓的抱起他,将他送回柔软的锦床之上,并为他轻柔的拉过了锦被盖在身上。
“略商,该吃药了!”端着刚煎好的浓稠药汁,唐十五跨步走进了守候了一天一夜才再度醒转的人所在的房间。
枯坐在椅中,面对着陌生的环境,刚刚结束了没有任何起色的回忆后,满脸愁色的人回过头来,“我…我还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那个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会属于自己?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你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心休养。”
“伤?”
“是啊,你伤的不轻,所以,现在你只需要好好把伤养好就行了。”
mo了mo还时不时作痛的x_io_ng口,还有那些已经结疤的伤处,以及脑袋后面还残留的余肿,他闷闷不乐的低了头。
“怎么了,略商?”将他的不快收回眼中,唐十五在走近身边后将手里的药碗递了过去。
“我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一直直立的挺拔身躯在困惑的语气中僵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
“把药喝了,略商!”
“你说,我不是因为撞到了脑袋,所以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看着面前白雾轻绕的白瓷碗,他猜测地说了一句。
“可能吧!”唐十五敷衍xi_ng的应了一声。
“喂,我们认识吗?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叫略商?”
“当然了,我们不仅认识,而且,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好奇的看着语音突然停顿的人,他继续追问。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回答着他的问题,唐十五被不期间的问题引回了让人怀念的旧日时光。
“朋友?!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说我叫略商,那么你又叫什么?”
“我?我叫唐十五!”
“唐十五?!十五,十五,十五的月亮,那我叫你月亮好不好?”
听到他的询问,唐十五不自觉的愣住。
以为他不愿意自己的叫法,他立刻又改了主意,“你不喜欢我叫你月亮啊,那我叫你月饼好不好?”没有办法,他怕自己记不住,而和十五有关的好像就只有这两样东西。
眼里,那个似模似样正在询问自己意见的人一下子与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且问过自己同样问题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嘴角不自禁的微微向上翘起,不到一会儿,突然的笑意迅速爬满了唐十五的双眼。
也许,他失去记忆一事并不算太坏,至少,他不会因为再记得自己的错误而始终不肯原谅自己。
也许,这其实是上天给他的另一个机会。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没有了记忆,就代表着,他不会再记的无情,不会再记的铁手、冷血、诸葛神候,或是其他任何人,记不得他们,他也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论做什么事都总是惦记着无情他们,甚至为了他们连命都可以舍弃。
现在,没有了过去记忆的略商可以一直留在唐门,留在他的身边,只记的他一个人,只想着他一个人。
尽管没有以前的记忆,会让他多少觉的有些遗憾,可是,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重新制造只属于他们的记忆。
看,他已经问出相同的问题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因脑海里冒出的连串的想法带动了雀跃不已的心情,先前还只是轻淡的浅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深。
“喂,你到底喜欢我叫你月亮还是月饼啊,我觉的都不错唉!”
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神,唐十五不掩笑意的回答,“你就叫我月亮好了,你以前也是这样叫我的。”
“是吗?”他有些意外。
“好了,略商,药快凉了。”
盯着被毫不客气推到面前的药碗,他皱起了眉头,半晌后,他抬起头,以打商量的语气说了起来,“那个,月亮,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这东西我可不可以不喝啊?”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不喝药。”
“可是,它看起来很难喝耶!”眼睛在乌漆漆的药碗里打了个转,尤其是直冲鼻子的那种闻起来就很苦的味道让他很想避过这一“劫”。
眼前的人,无论是从身形或是年龄上来说,明明都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成年男子了,没想到,在失去记忆以后他的脸上竟然又可以露出像孩子一样可爱的表情。
嘴角的笑意在持续的绽放,唐十五很坚决的对着那双略带希翼望着自己的黑眸张开了唇,“喝药吧,略商。”
非常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那只碗,经过再三的努力仍然没有避免“噩运”,有人不甘的发起了小声的牢骚。
对那些细若蚊蝇的嘀咕充耳不闻,在等不到他自觉的把药喝下,唐十五很干脆的替他端起了药碗,一直来到他的唇边,“略商,只有孩子才怕喝药哦!”
很不服气的瞪了眼只有说风凉话的人一眼,低眸看向近在眼前的药碗,他很不甘愿的张开嘴巴。
不敢稍有喘息,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就把药全部喝下,末了,嘴巴里又苦又涩的味道实在不好,赶紧又抓过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好容易等到糟糕的味道被水冲淡了些,这才长长的出着气,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
“怎么,苦成这样,要不要我拿颗糖给你啊。”看他满脸怪样,唐十五忍不住调笑起来。
白了一眼口出不逊的人,从椅上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为有些僵硬的身体缓和一下,x_io_ng口却突然闷疼了起来。
瞧他神色不对,唐十五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攒眉轻问,“怎么了略商,是不是觉的哪里不舒服?!”
抚着闷疼不断的x_io_ng口,皱着眉,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没事,只是x_io_ng口突然痛了一下。”
不甚放心,唐十五还是又细细的为他诊了诊脉,在发觉他伤势虽然还没有全部恢复,但脉息已稳定了许多,才安心的收回手。
“你的伤还没好,是应该多休息的,以后,不要随便下床了。”
“可是,我都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两个月了。”很不满他的叮嘱,崔略商不甘的反驳着。
好不容易可以下地走动走动,原来还打算趁这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个感觉特别陌生的地方,他竟然又打算把他赶回床上,真是岂有此理。
“在你伤好之前,不可以随便走动。”才不管他小小的抗议,为了他的着想,唐十五坚决的下达了禁足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