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口沫横飞的人住了口,可怜的唐情在记下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毫无意义的东西后恭身离开了。
走回屋外,来至院中,本想就此离开,却又悄然停步,犹豫片刻,唐情慢慢回身,向着未关的房门内瞧去。
那个坐在桌边,正看着又开始比手划脚不知说到什么正说的起劲儿的人,脸上的笑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一阵怔然,隐隐之中,唐情开始觉的不安。
那个,从来不会对人笑至如此的人真的就是唐门的门主,他应该所熟悉的唐十五吗?
为何,这样的他看在眼中竟让他觉的几许陌生。
原本,对他要留下那个人,心中早存疑虑,原先只是怕他会为唐门带来不妥,好在通过一段时间的探查,他失忆之事似乎并不虚假,再加上门主曾令在药中所下的孟婆汤,多少让他觉的安心。
可是现在…,门主到底怎么了,为了留下他,他甚至连自己不耻的欺诈之术都用上,而且还…,在人前展露出如此模样。
不过,最让人不安的,却还是门主的眼神,原来,他可以看懂里面莫名其妙的在意,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看不清那双眼,那里面,已不再只是单纯的关心,更多的却是…
15
“门主!”
身侧,一声轻唤让唐十五百般不舍的暂时将那抹几乎融进阳光之下的飞场身影上移开。
很自然的,消弥了嘴边那缕只会为那个人绽放的温柔笑容,转身面向站在近处的属下,唐十五淡淡开口,“什么事?!”
“门主,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必恭必敬的将手中的短笺呈上,唐情后退一步,机警的注视着周围的举动。
眼光扫过那几行简短的蝇头小字,唐十五轻挑起一侧的眉锋,口中喃喃的自语起来,“沅颜决…,竟然要在这时候约我见面吗?!”
“门主,小心有诈。”尽心的唐情不甚放心的提醒着正凝视细思的人。
“唐情,你多虑了,沅颜决这个人向来自恃甚高,无论做什么事都从来不屑用偷袭暗算之类的小手段的。”
“可是,门主,沅颜决挑在这个时候约您见面,到底是何用意?”
“这个么,只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门主,您打算去赴约吗?”
“既然信都送来了,我又怎么能不去呢?!”
“但…”
“唐情,去准备一下,明天之约,怎么说,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是!”看着他脸上那自信的笑,唐情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当下静静的领着命令而去。
目送离去的背影全部至视线中消失,再次扫过手中的短笺,淡淡轻笑声中,双指一阵轻搓,转眼之间,手中的薄纸已化成一片粉沫悉悉散入风中。
沅颜决…,上次一会之后,我们已经有八年未见了吧,只是不知道,明天再见之时,会是什么情形。
仰头一睽晴空万里,转念眨眼间,冷不丁一个声音突然从近前跳出,“月亮,你干嘛呢,那个沅颜决是什么人?”
猛然一睁眼,才发现那靠近至鼻前的脸,心口一阵悸动不安,待到好不容易才从那双清亮的过份的瞳中清醒时,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略商,你…,你怎么知道沅颜决?”对他的靠近不是没有感觉,可…,刚才,他明明就是远在丈许之外,根本不应该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才对,怎么又会…
“你刚才不是说的吗,而且还说了好几遍!”纳闷于这个陌生的突然之间蹦出的名字,崔略商不自禁的又向前靠了靠,想要探听清楚。
“我说的?!”微拧起了眉,唐十五依旧不明白为何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熟悉已久的名字。
“
你刚才不是和那个家伙说过的嘛,还说什么明天要去见面。”
“略商!”心惊于他竟然真的知道他们刚才交谈的内容,而且还几乎一字不漏,唐十五拢着眉抓住了他的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都说了,是你们说过我才知道的嘛。”
“可是…”
“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嘴巴在动,所以就很自然的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了!”虽然也对自己竟然会这样神奇的本领感到有些奇怪,但,崔略商却一点都不觉的有任何的不对。
刚才,那一瞬间,只是看到他们在交谈,于是,他只是很自然的回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就在那唇齿互动之间,脑海就已经清楚的写出了他们交谈的话语。
一切顺利的就好像,这只是身体上一项最原始的本能,不需要刻意的去想,就能非常熟练的运用。
认真的看着那正抓搔着自己头发,也觉有些怪异的脸,半晌之后,在确信他是真的一时的无心之举,再加上确信自己唐门“孟婆汤”的功效,唐十五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伏下来。
迟迟等不到他把答案揭晓,有些不耐烦的崔略商禁不住又开始追问起来,“喂,月亮,那个沅颜决到底是什么人啊!?”
“没什么,是一个老‘朋友’而已。”
“老朋友?!老朋友见面还需要顾虑什么?!”
“没有,只是唐情多心,怕有些人会趁机找麻烦。”
“这样啊!那…”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崔略商转动着灵魂的大眼睛,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神秘昔昔的探过头来,“那个,月亮,明天,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准又没有在想好东西,只是,唐十五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我又不会妨碍你们?!”崔略商不满的反驳着他的反对。
“这跟那没关系。”
“那就带我去吗?”
“不行。”
“月亮,你知不知道你整天只让我待在这里,也不让我出去,都快闷死了。”
“对不起,略商,我知道让你一直待在唐门很闷,可是,外面不安全。”拧紧了眉头,唐十五决不妥协的一再回绝。
“我有武功,我可民保护自己。”
“不行!”
“月亮!”
“略商,这件事绝对不行。”无论如何,唐十五就是不松口。
“小气鬼,不去就不去,哼!”屡次遭到拒绝,忍不住崔略商火了起来,负气的冲着他大喊了一句,然后转身跑开。
“略商!”也觉自己的口气稍重,但,只要一想到,如果让略商出了唐门的大门,那么说不定就会碰到那些他不愿再让略商见到的人,促而使他恢复记忆,唐十五就又不得不狠下心的只是看着跑开的人终于跑的不见踪影。
没办法,为了不让那最不想见的事情发生,唐十五只能一边轻叹着气,一边独自一人往回走去。
一如预料中的,当晚上相聚于餐桌前的时候,生气的人儿明显还处在火气当头的状况,无论自己如何的示好,就是不理,闷着头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扒着饭。
费尽唇舌,结果,当某人吃饱喝足之后,竟然扬长而去,独留下唐十五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一桌的菜色苦笑不迭。
很快的,翌日的清晨早早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