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不是无限次数的。”
这个念头突然从陆青的脑海中跳出来了。明明所有神话故事中的人都能够几百几千次的循环，自己为什么仅仅是第三次轮回就如此虚弱了呢？陆青心里知道答案：他不是本地人。
也许只有这个世界的灵魂，母河才会提供能量来创造轮回的幻境。陆青陷入了这个幻境，但他又被母河排斥，和母河绝缘。他能够保持上一个轮回中的记忆，但相同的，也要自己提供轮回中的能量。更何况每一次死亡都是对意志和灵魂的巨大损伤。
这让陆青曾经的一个想法破产了。他曾经也想过，如果范辉真的无法抵抗，那他大不了就在母河幻境中反复地过这六天。他可以尽情花用，肆意妄为；他可以享受人生，不用再去追寻灵能的存在；他可以学习熟练更多更强大的武术技巧，总有一天能战胜范辉；他可以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让自己活下去，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但现在，这些想法都破产了。刚刚的虚弱和痛苦提醒陆青，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次轮回了，就算这个轮回结束他灵魂中的能量还能够支撑下一次，那结果是什么呢？在昏迷中度过两三天才能够清醒过来？甚至六天之中完全失去意识，不停地死死生生，直到灵魂中所有能量都消耗殆尽呢。
这些都先不去想了，先想想自己能去做什么吧。
在上一个轮回中，陆青已经把在迎战范辉上能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如果连这样都没有办法战胜范辉，那他在这个轮回中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陷入沉思的陆青突然想起来在第四街区还有一个等待自己拯救的少女。反正也不耽误思考，就再去一趟，也算是走走路舒缓一下心情吧。陆青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和时间点，直奔第四街区。
一切都像是在第一个轮回中一样地进行。虽然陆青在起身的环节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省略去了查询母河相关的资料，和路上刻意提高速度，让陆青还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到了那个地方。
但当陆青看着杀人狂手上漂浮着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火球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疑问突然击中了他：既然杀人狂出没已经持续了那么长时间，而这个人也不可能只杀人不献祭，为什么他的灵能还是如此弱呢。
在曾经的两次轮回中陆青在这里匆匆而过，没有去细想，因为这个杀人狂实在是太过弱小，但现在他开始好奇，进而制服杀人狂之后没有杀死他。叮嘱了靠在墙角的女孩子注意安全早点离开第四街区以后，陆青拎着杀人狂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巷子里面，然后用物理的方式叫醒了这个凶手。
这个男人刚醒过来就开始呕吐，他虚弱的身体并不能够承受被正面击晕再被弄醒，收到攻击的大脑持续散发着眩晕感。陆青只好在一边看着他吐，直到他只能吐出来一点酸水，然后瘫软在地上。
这个男人看向陆青：“你偷袭算什么本事。”说着还想再次凝结出火球，但他已经做不到了。于是他只好恨恨地看着陆青，一副你想咋样就咋样吧的样子。
陆青也不问他什么，嘲笑道：“搞献祭搞了三四个月，就能弄出来这么个火球，你是向哪个外神献祭的。不知道你是遇到中间商赚差价了，还是你的资质真的那么差，这么长时间还是个废物。”
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撑起身子的男人一听这话：“你也懂这些？”然后又好像不服气一样：“我才刚知道怎么变成灵能者，还没献祭过几个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你根本没有灵能，你难道不想成为灵能者吗？你现在送我回家，我不怪你袭击我的事情，还能教你怎么成为灵能者。”
“行啊行啊，我也想知道怎么当灵能者呢。”陆青一挑眉，“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这个男人指了路，陆青扛起他就走。一路上这个男人絮絮叨叨说着诸如“我才是主角”，“伙伴入队了”，“不打不相识”之类的疯话，因为陆青扛着他的姿势，他的嘴角甚至都有一些口水流出来，也没有想到去擦拭一下。
这个男人指的地方是一栋破旧了居民楼，或者不能说是一栋，而是一片。居民楼密密麻麻地排布着，一些楼房之间的高空会有连接的廊桥，而更多的是一排十几个单元的楼房。楼间距极其地小，陆青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八九点钟，大部分人家的房间依然在阴影中。
这一看就是非常老的楼房了：这种楼间距根本就不可能保证每户人家的光照面积和时间，而平州市在十年前就已经通过了法案，规定了新建设楼房的楼间距和光照时间。
这个男人住在其中的某一栋楼里面，上去要经过昏暗且摆放满杂物的楼梯间。陆青从男人口袋里摸出来钥匙，打开门就看见满地都是通红的符号。陆青关上门后把这个男人扔在地上，他“哎呦”一声，努力爬起来：“哥们儿你打的真重，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啊。”
陆青环顾着他的住处，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的地板上繁密的图案一环又一环地套着。陆青问道：“你这怎么画的，是人血吗？”
“哎呦，没灵能的时候哪有本事杀人，我打得过谁啊。到最后还是亏得前几天遇上了一个半夜喝醉了躺在地上的人我给捡回来了。这地面上的东西都是我去菜市场跟杀鸡鸭的店家们要的。附近有个教堂，信教的不少，教会不让吃血块之类的制品，所以这个市场血之类的都没啥人在意。”
“这个图案难画的很，我对着书上的样子画了不知道多少次。这儿光线也不好，很容易画错了才要擦掉重新来。”这个男人爬起来以后跑进了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瓶饮料，而陆青在客厅里回过头来，看着他，他好像是吓了一跳，步伐都有一点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