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示意云翠留在门外，自己独自走进书房，在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未像往常那般靠近，而是直接屈膝跪了下来。
胤禛眉头微蹙：“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宋妍抬起头，烛光映照下，她眼圈微微泛红，脸上带着一丝倔强的脆弱，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爷，妾身是来请罪的。”
“请罪？”胤禛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今日在宫中立了功，何罪之有？”
“妾身……妾身惹福晋不快了。”
宋妍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回府后，福晋教导妾身，说妾身今日过于招摇，失了本分，还……还提及三阿哥之事。
妾身愚钝，反复思量，也不知究竟错在何处。若因尽心为爷办事、维护贝勒府颜面而获罪，妾身……妾身实在惶恐。”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胤禛的眉头皱得更紧。宫中之事，苏培盛早已回禀过他，宋妍并无过错。
“福晋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语气缓和，“你今日做得很好。”
见她仍跪着不动，他索性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地上凉。起来。”
宋妍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站直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她依旧微垂着头：“谢爷。”
“妍儿，你记住，你是爷的侧福晋，是弘昭和婉瑶的额娘，该有的体面和尊荣，一样都不会少。以后该怎样，还怎样，明白吗？”
“爷……”宋妍抬眼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依赖与感动，“有爷这句话，妍儿便什么都不怕了。”
“嗯，回去吧。”胤禛终于松开了手，语气不觉又软了一分，“明日爷要去户部办差，晚些再去看你和孩子们。”
“是，妍儿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拂面。
宋妍脸上那脆弱委屈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云翠连忙上前为她披上披风，低声问：“主子，爷没有怪罪您吧？”
宋妍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浅的、带着冷意的笑：“怪罪？怎么会呢。”
次日清晨，宋妍起身后，正由云翠伺候着梳洗，秋兰便进来禀报，说福晋院里的锦绣过来了。
“让她进来。”宋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神色平静。
锦绣进来后，规矩地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给侧福晋请安。福晋让奴婢来传话，说今日天气晴好，请各位主子巳时初刻到正院赏花喝茶。”
宋妍从镜中看了锦绣一眼，微微一笑：“有劳锦绣姑娘跑一趟。回去禀告福晋，我定然准时到。”
“是。”锦绣应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妆台，又道，“福晋还特意嘱咐，说是新得了一些江南进贡的珠花，样式精巧，请侧福晋打扮得鲜亮些，一同去瞧瞧。”
“福晋真是费心了。”宋妍语气温婉，“我晓得了。”
打发走锦绣，云翠有些担忧地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侧福晋，福晋这是何意？”
宋妍目光扫过妆匣，指尖落在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兰花簪上：“今日就戴这支，配那身月白色的旗装即可。”
“这……会不会太素净了？”云翠迟疑。那身月白旗装虽料子不错，但颜色实在不算出挑。
“要的就是这份素净。”宋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巳时初刻，正院。
院子里果然摆上了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和桂花，香气袭人。
乌拉那拉氏端坐主位，穿着一身象征嫡福晋身份的香色牡丹纹旗装，头戴点翠钿子，雍容华贵。
李氏、乌雅氏、陈氏等几位格格已到了，正围着乌拉那拉氏说笑。
见宋妍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待看清她一身月白衣衫，只簪一支玉簪，脂粉淡施时，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