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看着暗卫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府的暴怒、八爷党的焦虑、明珠的盘算,以及雍郡王胤禛接旨后沉稳谢恩、闭门谢客、低调处理府务的举动。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层,脸上看不出喜怒。
“都动起来了……也好。”
他低声自语,将一枚代表雍郡王的玉钮,轻轻放在了舆图上太子与八阿哥势力交界的一片空白处。
“老四,让朕看看,你这‘孤臣’,能走到哪一步。”
栖竹院内,暖阁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乳香。宋妍靠在引枕上,龙凤胎被裹在锦绣襁褓里,并排放在她身侧,睡得正酣。
娜仁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其中一个宝宝的小脸,啧啧称奇:“小四嫂,你可真是这个!”
她翘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我阿布常说,能生双胞胎的女人是受了长生天祝福的,你这一下又来一对!还是龙凤胎!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半句不是!”
宋妍被她逗笑,轻轻拍开她的手:“轻点儿,刚睡着。”
她目光温柔地掠过两个孩子,一丝微弱灵力悄然探出,如同最轻柔的纱幔,拂过孩子们周身,检查着他们的根骨与气息,确认他们因灵泉水和自身灵力滋养而格外健康茁壮,这才彻底安心。
“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这哪是运气?这是福气!天大的福气!”
娜仁压低声音,凑近些,“我听说,皇阿玛高兴得不得了,直接给四爷晋了郡王!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是咱们大清的福星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给福晋请安。”
帘子被打起,乌拉那拉氏扶着容嬷嬷的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香色常服,脸上敷了粉,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憔悴和强打的精神。
“宋妹妹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
乌拉那拉氏脸上堆起惯常的、略显僵硬的笑容,目光扫过宋妍和她身侧的两个孩子时,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两个孩子可还乖?奶水可足?”
“劳福晋挂心,一切都好。”
宋妍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
她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乌拉那拉氏身上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混杂着惊惧、不甘与某种虚弱的气息。
这是被下药了?谁的手笔,难道是胤禛.....
这药力阴损而隐蔽,并非剧毒,却如附骨之疽,悄然损耗着她的气血精神。
娜仁也起身见了礼,但态度明显冷淡。
乌拉那拉氏仿佛没察觉,自顾自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身形似乎有些不稳。
她看着两个孩子,叹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虚:“真是招人疼的孩子。妹妹是有大福气的,不像我……”
她语气带着浓重的自怜,“弘晖那孩子,身子总不见大好,我这心里……日夜难安,真是操碎了心。”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帕子按了按并无声息的眼角。
宋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弘晖阿哥是嫡子,身份贵重,福晋悉心照料,定能早日康健。”
乌拉那拉氏颔首,身体微微前倾,“说起来,前几日妹妹生产时,府里竟混进了不安分的奴才,真是吓死人了。幸好妹妹和孩子们洪福齐天,爷也处置得及时……”
她紧紧盯着宋妍,眼神充满了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妹妹当时……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爷他……后来可曾再查出什么?”
宋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带着紧张与探究的视线,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当时妾身疼得厉害,浑浑噩噩的,只记得爷及时赶到,处置了恶奴,护住了我们母子。至于其他的……爷未曾对妾身多言。福晋是知道的,爷向来不喜后宅过问前头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个字都敲打在乌拉那拉氏的心上,“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心怀鬼胎、暗中作恶之人,即便一时侥幸,终究会遭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福晋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