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浮?乌雅氏心中稍定,看来月份尚浅,张府医并未确诊。她暗暗松了口气,忙道:“有劳府医了。”
送走张府医,乌雅氏瘫软在椅子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书房内,胤禛负手立于窗边,眸色深沉如夜。
乌雅氏果然有孕了。
“她可曾察觉什么?你没说漏什么吧?”
张府医忙道:“回贝勒爷,乌雅格格一切如常,只说是春日困倦,并未提及其他,奴才观其神色,应未起疑。”
“嗯,下去吧。管好你的嘴。”胤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嗻,奴才明白。”张府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此刻,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个孩子,不能留。至少,不能由他亲自出手,留下任何话柄。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此刻最合适、也最“名正言顺”的刀。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在。”苏培盛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胤禛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找个机会,把乌雅氏有孕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福晋知道。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福晋自己‘察觉’的。”
苏培盛心中猛地一凛,头皮有些发麻。
他瞬间明白了爷的意图——福晋刚刚因弘晖阿哥之事失宠被斥,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和对后院所有女人的嫉恨。
此刻若让她知道无宠的乌雅氏竟偷偷怀上了孩子,以福晋的心性和如今岌岌可危的地位,她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爷这是要借福晋之手,除去乌雅氏腹中的胎儿,同时还能借此进一步坐实福晋的“恶行”,可谓一石二鸟!
“嗻……奴才,明白了。”苏培盛压下心中的寒意,恭敬应道。
他知道,在这深宅大院,乃至紫禁城中,有些看不见的血,往往流得最为冰冷。
“去吧,做得干净点。”胤禛挥了挥手。
苏培盛悄然退下,开始布局。
敬恩堂内,熏香依旧,却仿佛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乌拉那拉氏靠在引枕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容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福晋,打听清楚了。乌雅格格近来确实嗜酸,小厨房也报上来,她份例里的梅子消耗得比往常快。而且……琉璃阁近身伺候的,除了那个巧慧,其他都是些粗使,人手并不算精心。”
乌拉那拉氏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真是天助我也。她既想瞒着,就别怪我心狠。”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前年宫里赏下来的那匹云锦,颜色鲜亮,正适合给她道贺,再做些精致的点心一并送去。”
容嬷嬷心领神会:“福晋的意思是……在点心里动手脚?”
“蠢货!”乌拉那拉氏低声斥道,“刚出了晖儿的事,爷盯得正紧,直接下毒是自寻死路!”
她压低了声音,“那云锦用的是什么熏香?去查查!找些相克的东西,不必立时见效,慢慢渗透才好。还有,她既爱吃酸,就让小厨房‘精心’准备着,多放些……寒凉之物。”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狠厉:“找个机会,买通琉璃阁负责洒扫的婆子,在她常走的廊下……做些手脚。要看起来像意外。”
“老奴明白。”容嬷嬷躬身,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阴狠。
琉璃阁内,乌雅氏正对着一碟新送来的蜜渍梅子,却毫无胃口。
她心中不安愈发强烈,自从那日张府医突然来请脉后,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巧慧,”她轻声唤道,“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常?”
巧慧摇头:“格格,一切如常。只是……敬恩堂那边,今日送来了两匹宫缎和几样点心,说是福晋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