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凌辰心中已经猜到了,果然是因为夏晰否。
他又看向冀繁星,冀繁星垂着眸子,声音清冷地说:“我没有。”
“你以为你把照片删了,就可以否认?”冀九州瞪着眼睛看他。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冀繁星的拳头,握的是青筋暴起,突然暴躁的就站了起来。
冀凌辰不轻不重地又踢了他一脚,沉声道:“坐好,知道你没有。”
他弟弟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冀繁星对待夏晰否的宠溺程度,真的就差捧在手心里了,但凡是能够伤害到她的事儿,冀繁星是绝对不会做的。
他不会做,也更加偏执到,谁做都不可以,哪怕说一句也不行。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因为冀子凝和自己,没少让夏晰否给他们挡那堆烂桃花,就因为这事儿,冀繁星都跟他们翻脸过很多次了,更何况,冀九州这么毫不遮掩地说,他跟夏晰否睡到一起,他肯定很火。
而且,听冀九州的意思是,还偷拍了照片,难怪,冀繁星会跟他打起来,太正常不过了,别人要是给夏晰否薅掉一根头发丝,冀繁星可能都会把人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更何况是这种的。
他转头看向冀九州,思考过后说:“你肯定是误会了,你这么说他,你俩不打起来就怪了,他俩总在一个屋子睡,我家人都知道,没什么可稀奇的,两个人,经常学习到很晚,困了也就直接睡了,一个睡地铺,一个睡床上,有什么问题。”
“睡地铺?”冀九州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讽刺意味很深的就笑了声:“哥,睡地铺还是睡的床,你问他?”
“我他妈的问他!”冀凌辰突然就爆了句粗口,瞪着眼睛就看向了冀九州,“他俩是脱了衣服搂在一起了吗?还是你看见,他俩正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他打心眼里,都替冀繁星憋屈,小心翼翼地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久,还什么都没做过呢,要是换成自己,自己可能,早就控制不住了,还同在一屋檐下,到现在,才想到爬到一张床上去睡,他妈的,不得憋死也得憋疯,反正自己是受不了,早他妈的滚到一起了。
可是他的暴躁,反倒是换来冀繁星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摔门而去。
冀繁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到了新房子,然后把自己摔在床上,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没想到的是,冀凌辰说的更加的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敢往外冒,这么些年了,他都不太敢想这些事情,只是能够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的感觉,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突然就很茫然,一瞬间,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夏晰否的关系了。
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可是她现在,就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哥哥,还是很认真的当成哥哥。
她会毫无防备的,跟她哥哥耍着小性子,甚至,也只有哥哥这么一个身份,而有些时候,还会亲密到,忽视了性别。
比如,她的嘴角,无意间,会刮过他的指尖,她不会想什么,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这是夏晰否习惯的睡觉方式,密闭的空间,虽然很闷,但是也会很踏实。
夏晰否也已经回到这个房子里很久了,从冀九州在阿姨家住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习惯了和冀繁星在这个房子里住。
她看了眼冀繁星把被子蒙在头顶,已经睡了很久都没醒的样子,她也悄悄的爬了上去,盖上她的被子,蒙上头,开始睡觉。
可是睡着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把她的被子掀开,她微微的睁开一点眼睛,精神了下,爬起来,就喊了一声哥。
冀繁星轻呼一口气,随后靠在床头,他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随后又笑了,笑的眼睛里,仿佛能够载下万千星河一样,漂亮极了。
他声音很轻地说:“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了,成年就是大人了,你知道,大人的世界吗?”
夏晰否眨着眼睛精神一会儿,又向外看了一眼,夜色很美,漫天的星星也很多,可是,那星空虽美,她感觉,都极不上冀繁星的眼睛美。
她又转过头,看向冀繁星的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冀繁星那没头没尾的话后,说:“成年了,你就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了是吗?”
冀繁星抿着嘴角,长长的睫羽轻垂着,忽而就笑着摇了摇头,他说:“还不可以,她还没成年呢。”
“比我们小啊?”
夏晰否也靠在了床头,精神多了,她抱着膝盖问:“真的不是关煦吗?是也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知道关煦已经成年了,他是上半年生日,而冀繁星是下半年的生日。
冀繁星又被她逗乐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低哑地说:“真的不是,我也不喜欢男的,那天,就是被你气到了,才那么说的。”
他深呼一口气,看着夏晰否的眼睛,顿了一会儿,便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儿,喜欢好久了,如果有前世今生的话,我想,我已经喜欢她两辈子了。”
夏晰否趴在膝盖上,侧着脸,有点瞠目结舌,“那么久啊?”
“是呀。”冀繁星也趴到了膝盖上,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很久很久了呢,久到,我都快要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可是,阿姨说了,不让早恋啊?”
冀繁星弯着眸子,笑的更加好看了,“我也没早恋啊,她还不知道呢。”
“单相思啊?”夏晰否的眼睫特别长,忽扇忽扇的眨了眨,又道:“好可怜啊。”
“也不会。”冀繁星的笑意,特别温柔的染进了眼底,他说:“至少,我每天都能看见她。”
“嗯?”夏晰否眯了下眼睛,猛的就坐了起来,“成小诺?你还说你不喜欢她?她要是知道的话,她会很开心的,要不要我帮你告诉她?”
冀繁星轻轻咬了下嘴角,笑着看她,这种一如既往地跑偏能力,他已经习惯了。
随后,便枕着自己的膝盖上,摇摇头,似是有些不满地道:“不是,成小诺她成年了,你别瞎猜,猜不到的。”
我猜不到,可我好奇呀。
夏晰否不死心的,又趴回自己的膝盖上,琢磨了一会儿,谁呢?还天天都能看到?
她把身边的人搜罗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只剩自己了,她又果断的把自己给pass掉,我是他妹,不可能。瞬间就……又茫然了,这个人,可真神秘啊!
冀繁星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忽而,又把被给她蒙上,“睡觉,别胡思乱想了。”
夏晰否懵懵地把被子从头顶拽了下来,就看见冀繁星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就听见卫生间的门响了,她掀开被子,也下了床,然后站在卫生间门口,刚刚犹豫一下要不要敲门,门就开了。
冀繁星吓了一跳,问道:“你也要去卫生间?”
“不是。”夏晰否犹豫半天没有走。
“干什么?”冀繁星垂着眸子看她。
夏晰否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着牙,吞吞吐吐地说:“成小诺,那天给我的纸条,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她说……像他哥那样,五分钟的不行,对身体不好,说是……时间越长越好,所以……她建议,让我帮你,我就,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冀繁星本来没什么想法,被她就是了半天,忽然就,就是的浑身燥热,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就是……想问问你,需要……帮忙吗?”夏晰否终于狠了狠心,说出完了后面的话。
冀繁星听她说完,瞬间就额头青筋直跳的觉得,小妹妹不是被自己给养傻了吧。
太单纯了,总这么傻兮兮的单纯也不行,这要是善心大发,再头昏脑涨的,对别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自己,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冀繁星抿着嘴角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夏晰否等的有点不耐烦,皱着眉头,便又肆无忌惮的问了一遍,“那用吗?你这个……好像不太行,成浩还五分钟呢,你这个,连五分钟都没用上,有问题,你就直说啊,不就是帮个忙而已嘛,你别不好意思讲——”
冀繁星伸出手,就把她的嘴给捂上了,然后,微凉的嘴角,就贴近了她的耳边说:“回去睡觉。”
这个时候,他还是喜欢那个黑化的baby,说话带刀子,不像现在这么弱智。
冀繁星听见她蒙上被子,还在那不停的闷声啧啧,“我上卫生间呢,也不着急,着急了我会叫你,成小诺还说了,这种事情,不能催的,催急了对我不好,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哥?”
冀繁星现在懊恼极了,本来挺精明个孩子,是怎么被自己养的傻成这样的。
他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长长的手臂,又把她的被子,全部糊到了她的脸上,“睡觉!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跟成小诺讨论,你也离她远一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