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这些年怎么过的?跟我说说吧,也不是外人。”
“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被赶出来后,原本我是不想那么早改嫁的,只是每次在外面遇到你爹,你爹总要把我拉到宾馆,我怕再来几次会怀上,那会儿我们已经离婚了,要是怀上了我就没了活路,也就答应了娘家的安排,随便就嫁过去了。”
听到李丽华说到这事儿,洪向党那脸是燥的通红,他也知道他那会儿年纪小,做事儿都是完全顾前不顾后的,最后还要李丽华来承担后果。
他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腿。
李丽华看了眼洪向党后接着说道:“嫁过去后我就接连生了三个孩子,一个没养住,一个有些痴傻,还有一个到现在都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说我是个不祥的,就是因为我这块儿地不好,才种不出好的庄家,呵,我一直都不信,我的大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对,娘,您不要信他们说的,肯定不是您的问题。”
“对,我俩生的女儿可是好好的呢,比别人家的孩子可优秀多了。”
李丽华轻轻笑了声,接着道:“后来我那不健全的丈夫也死了,公婆受不了丧子之痛也跟着去了,家里就剩我们娘几个了,这些年就是这么稀里糊涂过来的。”
“娘,您过得那么难,就没想过来找我们吗?”
“虽然我听说了你们分了家,但你爹毕竟已经成了家的,我来了又能如何呢,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是添麻烦?你是孩子的亲娘,我还能赶你走不成?我是个啥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知道当年的那个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稀罕我,但你护不住我,我只希望你能护住我们的女儿。”
“娘,女儿都已经长大了,孩子都生了,我已经能当家做主了,您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女儿,女儿来养您。”
“哎,好好好,我终于也有了依靠。”
这一场谈话过后,玉妮原想再留亲娘吃顿晚饭,但她坚持要走,说是家里的几个人没人照顾。
玉妮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大团结,玉妮以为她就算会推辞几下,最终也是会收下的,毕竟她过得是真的困难。
但没想到,犟到最后,她都没有收下玉妮给的钱,还往玉妮手里塞了一块钱。
这一块钱还不知道是她攒了多久的呢,玉妮心里有些酸酸的,但也没有推辞,毕竟是亲娘的一份心意,若是不收,她估计是会难过的吧。
送完人,刚转身,就看到自家婆婆在后面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呢。
“婆婆,您在这儿干啥呀?”
“亲家母走啦?怎么就走了呢?怎么不多住几天?”
“家里有事儿,就先走了。”
“哦,过来过来,你跟我说说,这啥情况呀,快说说呗。”
看她满脸的八卦之色,玉妮真是要气死了,亲家的事儿都要拿来八卦一下,真是够了。
“没啥可说的,我先进去了啊。”
“等等,先等等啊,玉妮呀,你这出了月子,过几天是不是得去上班啦?”
“是呀。”
“你咋不求我给你看孩子呢?”
“您看看谁家孩子不是亲奶奶给看,这还用我求吗?”
“也是啊,我还想着你求我的时候跟你谈条件呢,哎,可惜了。”
玉妮看着这样的婆婆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每次想跟她生气吧,她总能说出些无厘头的话逗笑你,就是喜欢喜欢不起来,讨厌也讨厌不起来的类型。
玉妮无奈道:“您又想要什么了?说吧说吧,不过分我就答应您,别太过分呀。”
“是你说的,那我就说了啊,那个,你再给我点零花钱吗,还有你给爱梅那臭丫头的糖我也想要,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也要。”
玉妮真是无语死了,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和糖就塞到她手里,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回屋去了,她已经失去了想要说话的欲望了。
哎,遇到了个永远也长不大,天天跟自家女儿吃醋的婆婆,她也是醉了。
等玉妮回了屋,看到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亲爹,又是一叹,她的长辈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她这亲爹一看就是为情所困呀。
“爹,您要是放不下我娘,那您就去提亲去。”
“我都成废人了,我还怎么给她幸福?算了。”
“您咋不想想我娘自己一个人拉扯两个不健全的孩子得多辛苦呢,您虽然不能站起来,但您又不用她照顾,您完全可以自理,您还有工资呢,忘啦?至少您能让她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呀。”
“对对,你说的对,我可以把我的工资都给她,我也可以把那俩孩子当亲生的对待,我肯定能比别人做得好。”
“爹,您是真男人!”
“哈哈哈,那我就请人说媒去,要是成了,你以后也能时常见到你娘了。”
“嗯,爹,您要努力呀!”
“没问题,哈哈哈哈。”
看着她爹那高兴的样子,玉妮也是跟着高兴,她有多少年没见过她爹这么高兴的样子了。
时间过得飞快,满月后没多久,玉妮就开始上班了。
幸好家属院离厂区也不远,玉妮一天都要来回好几趟,毕竟 孩子还太小,还需要喂母乳。
玉妮以为这次重新上班后所要面对的依旧会是锅碗瓢盆,但怎么也没想到,厂里竟然要她翻译文件。
事情要从玉妮坐月子那会儿说起。
那会儿,有一天晚上,她签到获得了俄语精通技能,所以就要李爱学去买台收音机回来。
其实那都是为了听俄语频道,找找感觉,也熟悉熟悉这项技能。
没想到那会儿天天听,就被邻居们注意到了。
后来厂里遇到了困难。
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的机器,安装后,人家技术人员没讲明白就走了,然后发现厂里没人会操作。
这边的技术人员也没人懂,厂里倒是有个懂俄语的技术工,但人家对新技术也是半懂不懂的,说明书上的专业用语也看不明白,所以有人就提议找找会俄语的。
然后玉妮就被邻居们给推了出来。
被叫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玉妮还以为又是谁家要办喜宴,需要她去掌勺呢。
她笑着问道:“厂长,这么急着叫我过来,这次是谁家呀?”
“这次找你是为了别的事儿,你是不是会俄语?”
“会呀。”
“水平咋样?”
“还行。”
“别谦虚,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说实话。”
“我俄语可好了!”
看玉妮睁着大眼睛无比真诚的样子,厂长就想着暂且信她一回吧,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说明书你能准确翻译吗?”
玉妮拿着看了看,不难呀。
“可以,您是现在要吗?”
“真行?”
“我没必要跟您逞强吧,放心吧,我拿回去翻译?”
“你就坐这儿翻译吧,翻译完了再走。”
然而,几个小时后,厂长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叠,精神有些恍惚,这么简单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