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救命啊,我回家种地去,我种地去行不行啊,你别让大嫂再来折腾我了。”
“瞎喊什么?赶紧给我支棱起来,眼睛看哪儿呢,看卷子,赶紧写,今天要是不把这几份卷子给做完,我这手里的棍子就不知道要落到哪儿了。”
“你听你大嫂的,你大嫂还能害你不成,不都是为了让你进城当工人吗,不然她也没必要这么劳心劳力地给你搜罗这么些个卷子呀。”
“娘,你看,大哥也不管我了,你赶紧来救救我呀。”
“救啥救,这次我站在你大嫂那一边儿,人家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废这么大的力,你还不知感恩,还敢在这儿闹腾,你是不是想挨你老娘的揍?”
“娘,你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娘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么对我,我太难了,我好痛苦,我想回家种地去。”
“哭嚎也没用,赶紧的,你今天要是做不完,我们全家人陪你熬夜,你看爱梅,比你小都知道要努力,这些题她都能做出来,你是猪脑子吗?这都不会?”
“她学习本来就好,我要是学习那么好,我也念高中了,我不服。嗷!”
玉妮看对方逼逼个没完,直接上手抽了对方一下。
这下好了,一棍子搞定。
李爱国嚎了一声后,就马上端正了态度,坐得板板正正地就开始答起了题。
看到这一招管用,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三个人同时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玉妮得到了全家人的肯定,那得意的,眉毛浮动程度都超过了平时的频率。
一家人看着玉妮这搞怪的样子,也被她这古灵精怪样给逗笑了。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只有李爱国一人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坐在那儿做着题。
分厂建设进展很快,为了能够在夏季把电风扇卖出去一批,那建厂速度是可想而知了。
如此,招工考试也提上了日程。
这一天,厂里来人明显比往日多,那一眼望去,都是乌央乌央的。
玉妮站在门口,一一比对着准考证和人,站了几个小时,考生终于都入了考场。
看着大家都进去了,玉妮可不想留在这儿应对这些都快疯魔了的家长们,她赶紧跟着进去了。
就这样,她开始一个考场一个考场地巡逻。
看那些考生一个个抓耳挠腮的,还有的考生都要把自己的头发给全部揪下来了。
当然,也有那些淡定的,这些考生要不就是被家里人逼着来,自己没啥想法,要么就是信心十足。
对这样的人,玉妮还会多观察几下,并暗暗把对方的名字和长相记好,谁知道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手底下的人。
转了一圈儿,转到自家小叔子的考场的时候,玉妮还专门在他旁边停留了一会儿,看了一下。
没想到这可把自家小叔子给吓得,手都开始抖起来了。
玉妮看对方那怂样,也不好再多做停留,直接就走出了考场。
考试结束后,又是阅卷环节,当然,阅卷也不可能是玉妮一个人阅卷。
厂里的领导层这次可都出马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公平,而且速度也能快一些。
没看大门口那乌泱泱的都在等着呢吗。
等名单公布,被贴在了墙上的时候,那真的就是众生万相了。
毕竟这个时候招工的毕竟少,而且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像这样大规模招工的还是很少的,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千载难逢,若是没搭上这趟顺风车,那下一次还能不能搭上都不一定。
这都可以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玉妮在公布名单之前就知道自家小叔子是上榜了的,还行,没辜负她的那一番特训。
因为这么一个大喜事儿,玉妮今儿个也没吝啬,特意托了食堂处帮忙买了五斤五花肉,打算回去给大家做一盘儿全家都爱吃的红烧肉犒劳犒劳自家小叔子。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本应该高高兴兴的,但看着那空下来的位置,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这肉还是留着,等明天爱学出车回来再吃?”
“没事儿,娘,他回来了我再单独给他弄点儿就行,这不算吃独食啊,都别坐着了,赶紧下筷子吧,今天这顿可是为了庆祝小叔子考上招工考试的。”
“对对,娘,二哥考上,大家都高兴,吃吧,平时也没看您有多想着您大儿子呀,今天这是干啥?”
“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突然有些惦记,哈哈,没事儿,都吃吧,我先夹一筷子,这味儿真好,你们也吃,快吃啊。”
“吃,大家都吃,这都多久没吃上这一口了,真香,好吃。”
然而,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我去看看吧,大嫂。”
“行。”
“是李爱学同志的家吗?”
“是呀,您是来找我哥的吗?”
“不是,他这会儿在医院呢,出车的时候出了意外,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玉妮坐在那儿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听到李爱学在医院,赶忙跑了过去,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他伤得重不重?”
“现在也不太清楚,遇上一伙儿截车的,他为了保住一车的物资,跟那些人硬碰硬,幸好有人路过,把人给送到了医院,你们先去看看吧。”
“行,谢谢您。”
玉妮也顾不上收拾什么东西了,交代自家小姑子在家看好孩子后,就拿着钱往市医院赶去。
真是流年不利,咋啥事儿都能遇上。
一路上,玉妮一直都悬着一颗心,就怕人真就咋地了。
上辈子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若说这是蝴蝶效应,那这蝴蝶效应也太可怕了吧,好好的一个人,咋说进医院就进医院了呢。
三个人火急火燎到了医院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等他们找到李爱学的时候,他正躺在病房里,包成了个木乃伊。
玉妮都没跟他说两句话,就忙着去找医生去了。
“医生,李爱学同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这次伤得有些重,肋骨断了三根儿,左臂和右腿也有不同程度的骨裂,头部虽然也有受伤,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颅内应该没有受损,脏器也都没有受损,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没有生命危险的对吧?”
“这您放心,只要好好接受治疗,没问题的。”
“那他这情况什么时候才能行动自如呢?”
“至少也得半年吧。养好了,以后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好的好的,家里一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您放心。”
“有您这样的家属,我们这些做医生的也能轻松一些,行,那我还有别的事儿,我就去忙了。”
“好,您去忙吧,谢谢医生。”
跟医生谈完话后,玉妮想着以后的安排,双眼无神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而在她的身后,有一个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满是藏也藏不住的痴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