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知问题已经解决的陈若鱼和春花正坐着马车逃离巴南县,穿惯了锦衣华服的陈若鱼此时已经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衫,满头的珠翠金饰也卸了下去,美丽的容颜不但丝毫没有减分,反而增添了几分天生丽质的清纯美。
主仆俩谁也没说话,却在心里把临阵逃脱的肖衍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利用了咱们,把他妹妹救了,就不管咱们了!”春花咬牙切齿地咒骂,“别让我见着那个大骗子,见着了我非得打死他,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陈若鱼除了埋怨肖衍,连自己也埋怨,一时糊涂着了肖衍的道。
蒋老大和蒋老三怒气冲冲从蒋府出来,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在蒋家发生的点点滴滴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两兄弟的口碑早就臭遍了巴南县,那些厌恶他俩的乡亲们听说他俩没得到好处,别提多高兴了。
“蒋大爷,蒋三爷,恭喜喜得贵侄啊!蒋二爷有后了!哈哈”
“二位蒋爷可算是有侄子了,恭喜恭喜。”
如此冷嘲热讽的话,蒋家兄弟听了一路,心里憋气却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说的是好话。
蒋老三气不过:“大哥,那小骗子找了县太爷撑腰,咱们怎么办?”
蒋老大也琢磨了一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只要他还在巴南县,我就不信抓不着他的把柄。”
此时,一辆马车穿过百米外的街口,一阵风轻轻掀起轿帘。
蒋老三好巧不巧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轿子里的陈若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确认没看错:“大哥,那不是二嫂吗?她这是要去干什么?”
夫君还在办丧事,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门干什么?
还没等蒋老大回答,蒋老三就追了上去,快跑几步拦住了马车。
“二嫂,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若鱼听见蒋老三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蒋老三发现她携款逃走了,躲在轿子里不敢出声了。
春花更是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陈若鱼从门帘缝隙里瞧了瞧,只见蒋老三身旁没带家丁,果断道:“车夫,冲过去。不要停。”
谁给钱车夫就听谁的,用马鞭拍了拍马屁股,“驾!”一声令下,马车继续向前冲去。
“哎呦!”躲闪不及的蒋老三被马撞飞了,屁股着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随后赶来的蒋老大扶起蒋老三,命令家丁:“给我追!拦住那马车!拦住了重重有赏!”
家丁们拔腿就冲,好在那马车在人群中速度受到了极大限制,一个腿脚灵便的家丁抢先追上了马车,跳上了马车。马车夫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生怕出了人命,急忙勒住缰绳。
马车停了下来。
陈若鱼心道,这回完了。平静道:“春花,他们要抓的是我,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跑吧。”
春花紧紧抓住陈若鱼的手:“夫人,春花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和那个骗子勾结的,你也是被我骗了。”
陈若鱼淡淡一笑,摇摇头:“没用的,我才是他们霸占蒋家家产的绊脚石,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也罢。我们主仆二人生死相随,下了地府也有个伴儿。”
“二嫂!出来吧!”蒋老三叫嚣。
轿帘一掀,陈若鱼和春花走下了马车,冷着脸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弟妹,你看见老三跑什么?”蒋老大问道。
“我不想看见他。”陈若鱼冷冷道,反正也没有活路了,也没必要假客气了。
“臭婊子!”蒋老三咬牙咒骂。
蒋老大打量陈若鱼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像跑路的,示意蒋老三看看马车里。
蒋老三往马车里扒了一眼,只见两个圆鼓鼓的包袱,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惊呼:“大哥,全是金银珠宝。这娘们要跑啊这是。说,你为什么要跑?想跑到哪里去?”
这句话把陈若鱼问得一愣,难道你们不是来抓我的?什么情况?
“你莫不是要和哪一个小白脸私奔吧?别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不交代清楚你别想活着离开这条街。”蒋老三这一天被肖衍气得不顺气,抓住陈若鱼正好出气。
蒋老大脑子转得飞快,想到今天去蒋府闹事的时候陈若鱼一直没有露面,蒋乔和王保忠出现的时候陈若鱼也没有露面。那时候她肯定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她为什么要跑?难道说她知道“蒋乔”是个冒牌货?知道瞒不住了所以跑路?
先炸一炸再说。蒋老大道:“哼。弟妹,看来你早就知道蒋乔是个骗子,早就知道他根本不是蒋家子嗣,眼看瞒不住了就打算跑路!”
陈若鱼心里打起了鼓,有点迷糊,他们到底是不是来抓我的?看样子不是。蒋老大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之前并不知道我早就知情?不对,在公堂之上我曾经配合蒋乔作假说谎,他们应该知道我和蒋乔是一伙的。
眼下状况有点凌乱,陈若鱼默不作声,生怕说错一句话。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母亲大人!”接着,肖衍从人群之后挤了进来。
原来,他听蒋信说陈若鱼不见了,急忙偷偷出门来找,正好看见陈若鱼被蒋家兄弟堵住了,悄悄听了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原委。
陈若鱼和春花看见肖衍惊讶不已,他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伯,三叔,你们为何拦住母亲大人?”肖衍面露微笑。
蒋老大冷笑一声,抓起装着金银珠宝的包袱:“你别演戏了!看到没有?弟妹这是要跑路。为何跑路?因为她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肖衍瞥一眼陈若鱼,陈若鱼的眼神不敢看他,显然是心虚。
“哈哈哈!”肖衍仰天大笑,眼泪差点没笑出来,“大伯,三叔,我真是佩服你们的脑洞啊。拿着金银珠宝就是跑路?这是误会啊。这些金银珠宝是要卖掉的!而且是我让母亲大人卖掉的!”
“好端端的,为何要卖掉?还不是要换成银票跑路吗?”蒋老三总算是跟上了节奏。
“唉!”肖衍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和母亲大人不想声张的,为了不让大伯和三叔误会,只好言明了。卖掉这些金银珠宝是为了凑够20万两。”
一向淡定的蒋老大也不淡定了:“要20万两干什么?”好像这20万两花的是他的似的。
“前一阵子县衙丢失了20万赈灾款,现在南边的洪水还在泛滥,无数的农田被淹了,饥民饿殍遍地。知县老爷为了全县的百姓,纡尊降贵来找我了,让我捐款20万两。我能眼睁睁看着父老乡亲们受灾吗?不能啊。所以我就答应了。可是,粗略算了算,柜上的钱不够啊,母亲大人听说之后慷慨解囊,打算变卖自己的金银首饰凑足这20万。没想到让大伯和三叔误会了。都是侄儿的错,请大伯和三叔见谅。”肖衍的姿态放得很低,礼节上挑不出毛病。
吃瓜群众们一听赈灾款有着落了,这可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好事,情绪瞬间高涨起来了,将蒋家那些破事都抛诸脑后,围住肖衍问个不停。
“蒋少爷,你说的可是真的?没骗我们吧?”
“你当真要捐款?”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知县大人。”肖衍得意洋洋。
此话一出,还真有几个急性子跑向了县衙,好在巴南县也就巴掌大一点地方,县衙就在三条街之内,很快就有旋风腿回来了,高喊着:“是真的!是真的!蒋少爷真的要捐款!”
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百姓们欢呼起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抓住肖衍的胳膊和腿,将他抛向空中。
蒋老大和蒋老三见状也不敢再质疑什么,说啥都是尤为民意啊。两个人真是气坏了,本来那20万两是属于他俩的,这下子可好了,彻底没戏了。
捉摸了半天,蒋老大回过味来了,合着知县大人偏帮蒋乔是这个原因。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总不能去质问知县大人,说他贪污受贿吧。这20万可是为了赈灾,不是中饱私囊。
没想到那个小骗子来这么一手!既拉拢了知县,又得了民心。蒋家子嗣的身份也坐实了。
哼!走着瞧!咱们没完!
蒋老大和蒋老三愤愤然地瞪着肖衍。
半空中,肖衍看见陈若鱼和春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陈若鱼微微掀开轿帘,莞尔一笑,宛若三月绽放的桃花,娇艳夺目。
真想醉倒在美人的笑容里。肖衍无耻地想。
没有了阻碍,蒋老二的葬礼风风光光举行完了。
肖衍把蒋信叫到跟前:“蒋信,之前承诺给大家伙赏,你给大家分一分吧。”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蒋信。蒋信道了谢。
“另外,你听说了吧?我要给县衙捐20万赈灾款,你算算账上有多少钱吧。”
蒋信的笑容僵住了:“少爷,每年的账都在我心里呢,咱们账上满打满算能拿出三万两。就是把蒋家20间铺子全卖了,也不过是十万两。”
“这么少?”肖衍大跌眼镜。
他还以为蒋家是家财万贯,放在上辈子怎么也得有上亿身家啊,没想到是虚胖啊。
完了,牛皮吹出去了,上哪找齐这20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