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之中,小翠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竟然杀了人,杀的还是财大气粗的蒋老爷。看样子,小少爷男扮女装没有被发现,只要小少爷能平安逃走她就安心了。
想到此,小翠顿时有了底气,不管老鸨和打手如何威逼利诱她只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躲在角落里的肖衍见小翠竟对自己如此忠贞,既怜爱又感动,恨不得即刻冲出去保护她,可理智告诉他冲动是魔鬼。
富商在自己店里死了,真凶还跑了,老鸨脱不了干系,搞不好她苦心经营了20年的兴春园就此倒闭灭顶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此,把心一横,喝道:“小四、小六,我亲眼所见,就是小翠杀了蒋老爷,把她送到衙门去!”
抓了“真凶”,兴春园少受连累。
眼睁睁看着小翠被栽赃嫁祸,肖衍心急如焚,发动全身的细胞琢磨营救之法,可是他一无权势,二无靠山,三自身都难保,就算全身细胞都累死了也想不出办法来。
蒋老爷的尸体被抬进了县衙门,他的两个兄弟火速赶到,哭得声泪俱下涕泪横流。仵作验尸之后,兄弟俩便让小厮将蒋老爷的尸体抬了出来。
此时,一顶宝蓝色梨花木雕花软轿款款走来,停在了衙门门口。
丫鬟打开轿帘,轿子里下来一位身披宝蓝色斗篷的美娇娘,只见她鬓挽青云,眉分新月,冷艳中带着几分忧郁。
美娇娘向蒋老大和蒋老三行礼:“大哥,三弟,这便是老爷的……”话没说完,声音渐渐哽咽,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犹如盛开的洁白的梨花上落了几滴雨。
这一刻,肖衍明白了什么叫做“梨花带雨”。
蒋老大干巴巴哭了两声,对美娇娘道:“弟妹,二弟惨遭横祸,好在凶手已然抓获,二弟有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可怜留下你孤身一人,你放心,二弟的丧事由我和三弟一并承担,不消你抛头露面。”
蒋老三也哽咽了两声,道:“嫂嫂,您放心,我和大哥一定把二哥风风光光地送走。”
说完,一抬手,示意小厮们将蒋老大的尸体抬走。
“且慢。”美娇娘轻轻抬手一拦。
丫鬟十分默契地上前拦住抬尸体的小厮。
“大哥,三弟,夫君骤然离世,小女子悲痛难当。我夫妻二人恩爱缱绻,夫君生前我没能为他开枝散叶,夫君死后我理应为他守灵摔瓦,丧仪诸事又岂敢劳烦大哥和三弟?”美娇娘那梨花带雨的面庞配上娇滴滴的声音,真是我见犹怜。
蒋老大正要开口,却被急性子的蒋老三抢了先,只听他冷哼一声:“嫂嫂,守灵摔瓦那是晚辈该干的事儿,二哥虽然没有子嗣,可还有四个侄儿,二哥生前把他们当亲生儿子看待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就不劳烦嫂嫂了。”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不客气。
美娇娘低着头默然,气氛有些尴尬。
蒋老大讪讪一笑,打起了圆场:“都是一家人,凡事好商量,当街论事成什么体统。弟妹,不如一同到我府上商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无法反驳,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懂事,要是同意那他们就要把蒋老二的尸体抬回蒋老大府上。
躲在树丛里的肖衍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这是在抢尸体呢。
蒋老大和蒋老三觊觎老二的家产,想把老二的尸体抬回自己家里去,两兄弟已经通好了气,去谁家都无所谓,反正不能回蒋老二自己家。至于他们会利用尸体做什么,那可以做的可太多了。
比如说,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蒋老二,逼着美娇娘承认,不承认就不下葬。更狠一点的,在尸体上弄点什么手脚,颠倒黑白说是美娇娘害死的。
美娇娘倒是聪明,一早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急忙赶来抢夺尸体。只不过,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弱女子,恐怕是斗不过蒋家两兄弟的,因为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子嗣。就算现在整不了她,以后总能寻到机会整她。想必她也没有强大的娘家做靠山,大户人家怎么会把宝贝闺女嫁给一个已知天命的老头子。
“大哥,三弟,得罪了,今日小女子定然要带夫君回家。”美娇娘声量不大,口吻却不容置疑。
“你这是作甚?还想硬抢不成?蒋家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说话!”暴脾气的蒋老三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接把美娇娘称为“外人”。
美娇娘眼圈一红,抿了抿薄唇:“我陈若鱼虽然出身贫寒之家,可也是夫君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室,婚书在县衙亦有记录。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既入了蒋家的门,生是蒋家人,死是蒋家鬼,三弟,你说谁是外人?”
一番话怼得蒋老三哑口无言,蒋老三老脸一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干脆说:“我听大哥的,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倒是不傻,把难题甩给了蒋老大。
蒋老大见陈若鱼态度如此强硬,原本笑嘻嘻的脸上也晴转阴了,不过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弟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二弟入土为安,你放心,我们都认你是蒋家人,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你尊称我一声大哥,那今日就听大哥安排,如何?”
这是在拿“大哥”的身份施压了。意思很明显,你要是给大哥面子,往后大哥吃肉你喝汤,你要是不给大哥面子,那就别怪大哥不客气了,连汤都没得喝。
蒋家兄弟,一个是笑面虎,软刀子割肉;一个是恶心狼,蛮横不讲理。软硬兼施,陈若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年轻男子哭喊着跑了过来,“爹啊,我滴亲爹啊。你怎么说死就死了,也不跟儿子打声招呼啊。”
噗通一声,年轻男子跪在蒋老二的尸体前,半个身子扑在尸体上放声大哭:“爹啊,儿子来看你了!”
这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肖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