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鱼去县衙求见王保忠,双膝一曲就要跪下去。
王保忠急忙扶住她,”陈夫人不必多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紧锁眉头,看起来头疼不已。
“王大人,求求您救救蒋乔,他是先夫唯一的血脉,蒋家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他。求求您找找门路吧。”陈若鱼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无声落下,我见犹怜的模样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
王保忠深深叹口气,“陈夫人有所不知,本官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啊。实话跟你说吧,表面上蒋乔被抓是蒋老大和蒋老三搞的鬼,其实,其实背后主使是陈世河。表面上蒋乔被抓是因为他的身世,其实是因为他帮本官找到了赈灾银。”
陈若鱼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听不懂,不过很快她就联想到关于赈灾银神秘被盗的前因后果,前知县肖树良被削官流放的事情,忽然明白了王保忠的言外之意,“您是说那赈灾银是……”
“嘘!”王保忠将手指放在嘴边阻止她说下去。
陈若鱼身子一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如果只是因为蒋乔的身世,多使一些银子总能有救,如果是因为得罪了陈世河,崇庆府最大的地方官,那就算蒋家倾家荡产也无济于事啊。
春花搀扶着陈若鱼从轿子上下来,陈若鱼脚下踉跄差点没摔倒,她抬头望望阴沉惨白的天空,感觉黑压压的就要塌下来。
可不是吗?陈世河要蒋乔死,蒋乔是必死无疑,罪名就是冒充蒋家子嗣,没了蒋乔,蒋老大和蒋老三肯定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蒋乔被抓走的时候,小翠没看见,听说陈若鱼去见知县大人就一直等着消息,一见陈若鱼她就跪了下来,苦求道,“夫人,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少爷,少爷和您可是同气连枝啊。”
她这意思是害怕陈若鱼不肯使银子,所以又是跪又是哭的。陈若鱼没有心力应付小翠,也不能对小翠说实情,便让春花敷衍了几句。小翠见陈若鱼躲着她,更觉得陈若鱼是不肯使银子救蒋乔。
毕竟是半路母子,还不是亲生的。小翠心里有埋怨,倒也很快接受了现实。
小翠抹了抹眼泪,自个儿跑去县衙去找王保忠,二话不说噗通跪下,求王保忠救救蒋乔,“知县老爷,您就行行好吧。我们家少爷也帮过您啊。小翠愿意一辈子给知县老爷当牛做马,只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自然是给人做妾。
王保忠头疼不已,“真是忠仆啊,小翠姑娘,不是本官不救啊,是蒋老大和蒋老三连本官也一起告了。本官自身难保啊。”更深的话,王保忠没说。
小翠几乎绝望了,她努力搜索着蒋乔认识的所有人,谁的官级最大,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秦总兵,那天秦总兵和刘学州去蒋家看热气球,小翠伺候的茶水,他们对蒋乔似乎十分欣赏。
出了县衙当即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县兵军营。
其实王保忠也想到了秦总兵,但是秦总兵和他官级差不多,比陈世河差两级,陈世河铁了心要整死蒋乔和王保忠,肯定不会给秦总兵面子,再说他们也没什么交情。
王保忠认定了自己很快就会被扣上“贪污受贿”的罪名,死期不远了,他也没什么心思顾念蒋乔了,强打着精神安排家眷的出路,写好了休书要休了妻子,准备了一些银两要遣散了小妾。
没想到妻子和小妾都是忠义之人,表示要和王保忠有难同当,要流放一起流放,要要饭一起要饭。
崇庆府大狱中。
蒋乔的四肢被绑在刑架上,阴暗的囚室里摆放着几十种五花八门的刑具,冰冷的铁器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知道哪一个倒霉蛋刚刚受过刑。
”哗啦“几声,脚镣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只见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拖着一个柔弱的男子从楼梯上下来。
”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有秀才功名,见官都可以不跪,你们好大的胆子!“吵闹声甚至盖过了脚镣的声音。
这声音,蒋乔很熟悉,朱随风。
朱随风看到蒋乔也傻眼了,”蒋老弟,你怎么在这里?他们为何抓你?”
看到朱随风,蒋乔一下子全明白了,肯定是陈文识破了绑架他的人就是蒋乔和朱随风。
“朱兄,对不住,是小弟连累了你。”蒋乔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之感。如果当初他能预见到今日,一定不会找朱随风帮忙。
朱随风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因为他觉得绑架陈文的时候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想不到会暴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到底为何被抓?”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楼梯口传来一阵得意的大笑,穿着锦衣华服的陈文走下楼梯,笑嘻嘻道,”蒋乔是因为冒充蒋家子嗣,贿赂王保忠。朱随风你是因为偷钱。”
陈文的出现在意料之中,蒋乔波澜不惊。
朱随风很是意外,气愤道,“你血口喷人,我虽然穷,可是就算饿死也不会做失节之事。陈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文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此时举起了手,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钱袋子,已经洗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朱随风一件钱袋子,怒火中烧,“陈文,你这个小偷!干什么偷我的钱!卑鄙无耻!”
半个时辰之前,他正在家中苦读,四五个捕快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捆住他的手脚堵上他的嘴巴,直接把他带到了这里。
如今想来,在他走后,捕快还搜查了他的屋子,钱袋子肯定是被捕快拿走的。
“这里面足足有五十两银子,你一个穷酸秀才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不是偷的难不成是地里长出来的?”陈文将钱袋子里的钱全部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你哪一只眼睛看见我偷钱了?这是蒋乔送给我的。蒋乔可以作证。“朱随风回头看看蒋乔。
当时蒋乔让朱随风置办热气球的材料,的确说过剩下的钱就当是辛苦费了。
虽然知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蒋乔还是说,”不错,这些钱是我送给朱兄的。“
陈文眉头一皱,“我说是偷的,就是偷的,这银子上又没写着你俩的名字。哈哈。“
”你!“朱随风气得吹胡子瞪眼。
”看来你不喜欢偷盗这个罪名,这样吧,看在我们同窗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机会,你想要什么罪名随便选。“陈文十分欠揍地斜眼看着朱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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