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衍刚走,春花就将探听到的情况告诉了陈若鱼,原来,对死刑犯的处斩不应如此之快,之所以如此快竟是因为小翠要求的。
陈若鱼聪慧敏捷,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狐疑道:“既然蒋乔说她妹妹不是凶手,她为何要认罪画押,还要自请尽快处斩呢?”正常人不应该喊冤吗?
“是啊。这太古怪了。”春花也觉得很不对劲。
“春花,你跟着少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陈若鱼吩咐道。
春花答应着忙去追赶肖衍。陈若鱼让她跟着去,一来是照应肖衍,二来也是为了监视肖衍,掌握第一手信息。
这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处处都透着可疑,不得不妨。
春花紧赶慢赶追上了肖衍,将小翠要去尽快处斩自己的事说了,想看看肖衍的反应。
肖衍听完立刻明白了小翠的心思,小翠知道蒋老二是肖衍杀的,她心甘情愿代替肖衍去死,担心肖衍会来营救她,干脆请求尽快行刑,一死了之。她不但没有怪罪肖衍丢下她不管,竟然为了肖衍甘愿赴死。
天下竟有如此忠义的女子!
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肖衍暗暗发誓,一定要营救小翠。
“少爷,您怎么哭了?”春花疑惑,看这眼泪不像是假的。
肖衍见春花的眼光中透着疑惑不解,还有几分审视,恍然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如果小翠不是凶手为什么要认罪画押?为什么要自请尽快行刑?这不是很奇怪吗?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问题,春花和陈若鱼肯定能想到,刚才他光顾着被小翠的忠义感动了,竟忘了这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小翠啊,我前脚才说你不是凶手,你后脚就认罪了,坑我啊。
“我妹妹就要死了我能不哭吗?”肖衍心情不佳,没好气地回怼。
菜市口,法场。
小翠穿着囚服,背着枷锁,跪在行刑台中央,一副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样子。膘肥体壮的刽子手正面无表情地扛着大刀站在一边。
巴南县好几年没出过人命案了,砍头的热闹更是稀少。吃瓜群众们扶老携幼地涌向法场,人头攒动比肩接踵围了好几圈。
吃瓜群众的态度却是挺有意思,没有人对杀人犯扔烂菜叶臭鸡蛋,没有人同情受害者蒋老二,反而对蒋老二的死喜气洋洋,对杀人犯倒是有点同情。
“老天有眼啊,总算是把杀千刀的蒋老二给收拾了。”
“蒋老二死得好死得妙啊,早就该死了,年初我去蒋家米行买米,回家一看都长虫子了,我去找他理论,他非说是我家风水不好,米到了我家就生虫子。”
“蒋老二无儿无女,断子绝孙了,老天有眼啊。可怜这小姑娘为民除害却要死了。”
知县王保忠宣读认罪书:“犯女小翠,杀害蒋仙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犯女自知罪孽深重,自请处斩。小翠,你有无异议?有无冤情?”
小翠嗫嚅:“没有。”
王保忠从竹筒里拿起行刑令,往行刑台用力一扔,喝道:“行刑!”
面无表情的刽子手举起屠刀,盯着小翠雪白的后脖颈,就要砍下去。
“刀下留人啊!刀下留人!”
吃瓜群众身后传来两声嘶喊,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肖衍穿过人潮挤到了行刑台前,纵身一跃跳上了行刑台。
“且慢。”王保忠示意刽子手停止行刑。
刽子手放下屠刀,乖乖等在一边。吃瓜群众们还不认识肖衍,议论纷纷进行着各种猜测。
啪!王保忠一拍惊堂木,喝问:“蒋乔,你何故扰乱法场?干扰行刑你可知罪?”
小翠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肖衍为了救她前来自首,拼命摇着脑袋示意肖衍不要乱说话。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说什么,必须装作和肖衍不认识。
肖衍看了小翠一眼,对她轻轻点点头,又将食指放在嘴边摇摆两下,示意小翠不要多嘴。小翠茫然无措,担忧不已。
“知县老爷,杀害我爹的不是此女,而是另有其人!”肖衍朗声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议论纷纷。
受害人的儿子要为杀人犯平反伸冤?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世间奇事。王保忠还是第一次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蒋乔,你是不是搞错了?犯女小翠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难道还能有假?如若她不是凶手为何要承认?“
”知县老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真凶很可能和小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想为真凶顶罪!”
王保忠点点头,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这句话可把小翠吓坏了,她以为肖衍马上就要自首了,急得哭了起来,大喊:“不是的,不是的,人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
王保忠看小翠的反应,觉得肖衍的推理有可能是正确的,不过凡事要讲证据,“蒋乔,你是怎么发现凶手不是小翠的?有何凭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