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宿,张保都没睡觉。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不他敢。
他也是宿将,打过很多仗,知道战前一般都会誓师。
城外正在誓师,他那里睡得着啊。他担惊受怕,害怕城外的叛军会趁着天黑,一鼓作气攻上来。
谁让她在定州数日,每日派出的信使都无影无踪,从来没有一个人回来,将新乐真定的消息传递回来。
定州就像一座孤岛,随时都面临涨潮被淹没的危险。
“将军,城外的燕王叛军出营了。”
如同三伏天的冰水从头泼下来,张保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身子也被冻僵了。
他僵硬的挪动自己身体,看向城外。
秋日晨雾笼罩的燕王叛军大营,影影绰绰的旗帜被高高举起,在云雾当中腾飞。
漆黑的“燕”字不容云雾,格外醒目。
甲士们的身影若影若现,朝着西方而去。
“虚惊一场。”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身边人说道:“燕王叛军并无攻取坚城的念头,此战胜负手在真定,而非你我。”
身边人肃然,纷纷称诺,交口称赞张保。
“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依我看侯爷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燕王麾下都是大明的精锐,他们久在边疆,无岁不战。咱们麾下的兵都是新兵,没打过仗。”
“若是有那么一天,燕王将要强攻定州,本将会带你们一起投降燕王,抱住你们性命。”
“但在那之前,若是有人胆敢投降燕王,私自联络燕王,休怪本将手中长剑不利!”
他语气森然,心中去没什么把握。定州早就成了孤岛,定州以外的世界跟定州再无关系。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忠于远在南京的皇帝,坚守定州,直到自己能卖出一个好的价钱为止。
为此,他必须打击第三方交易,变成定州真正的主宰。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投降燕王也只会升官发财,而不是清算。
城中人所想,城外人一无所知。
朱高炽昨夜就将夜不收泼洒出去。近五百人的队伍分成前后两军,在各地散布开来。
两军交锋,最先交战的不是先锋,而是斥候,夜不收。
这些军中精锐往往在最前方与敌人的斥候交锋,弄清楚敌人的统帅,数量,行军路线。
此刻天微微亮,瘦猴就蹲在一处山林当中,看着官道上面缓慢行进的南军。
无论是南军还是燕王军队,在调度上都是雷同的。四更起床,五更吃饭,出发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大军行军都是越早越好,反而中午晚上,军队都会找寻一处地方,略作休整。
“来了。”
瘦猴呢喃一声,将嘴巴里面枯黄的狗尾巴草吐出去,双手环抱大树,快速下去。
“三千人的先锋,就在三里之外。”
他将数字吐出来,让夜不收快速离去,自己则是继续蹲在密林当中,看着南军散漫的过境。
三十里之外,燕王军队已经开始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