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官道上面,朱高炽骑在战马上,身后是数不清燕王府军士。
朱棣与他并行,却缄口不言,只是看向远处。
朱高炽自然不知道朱棣心中烦躁,他自鸣得意,前面就是新乐。
过了新乐城便是真定,此战的最终目标,长兴侯耿炳文所在的地方。
战争不断吞噬生命,金钱。
无数燕王府士兵,无数将士上下一心,所求的便是不断的胜利。
【老头子怎么还老实愁眉苦脸,跟个小老头似的,这仗不是早就赢了吗?】
朱棣眼角的余光当中杀气一闪而过,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作是小老头,这让他掐死这逆子的心都有了。
老实说,他是很赞成朱高炽的战术。
他在草原上多年跟鞑靼人作战所学到的唯一东西,就是不断进攻才能找到敌人的漏洞,一战而胜。
但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小老头!
“啪!”
一马鞭甩在朱高炽的铁甲上面,朱棣冷哼一声,没事找事道:“瞧你那副样子,必然又不将次绽放在心上。”
朱高炽胸口一疼,见朱棣这般说,心中也是无名之火冒起。
“父王所言儿臣不敢苟同。儿臣尝闻君子算于庙堂,儿臣虽然不是君子,却知晓我燕王府如何会胜!”
朱棣不动声色的套路,引蛇出洞:“就你还能学前人总结一个十胜十败?”
朱高炽身子一颤,心中再度忍不住想要骂娘,他又不傻子,当然知道自己总结不出来十胜十败。
【十胜十败差了点,不过三胜三败,还是能够总结出来的。】
朱棣旁听,见他能说出三胜三败,心中诧异又自豪。他诧异的是,自己儿子居然也能当谋士。
他自豪地则是,这是自己逆子!
吾儿高炽,有种!
“儿臣以为,南军冒进,此乃一败。”
“上不知下,号令不一,此乃二败。”
“朱允炆远在南京,父王在新乐,此乃三败。”
“三胜又是什么?”
朱棣凝神,倒是对朱高炽多了一份信心。
他听得真切,朱高炽所言句句所实,南军在仓促之间拼凑而成,战斗力孱弱已经被论证。
尤其是最后一条,让他如梦初醒。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次次占据主动,根本原因就是自己无所掣肘,能够随心所欲。
而朱允炆在南京,无法掌控全局,前线胜负如何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纵然朱允炆身为皇帝,也只能在南京城中等待前线传来的好消息与坏消息。
“回禀父王,一胜在于我军经年老兵,又有分地,民籍,抚恤,将士效命,自然战无不胜。”
“二胜在北平近在咫尺,此乃背水一战。倘若我军败了,父王许诺的田地,抚恤都将成为泡影。”
“三胜在于长兴侯耿炳文不得不战,父王却是可战可不战。”
“此乃三胜三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