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盼著瞧一瞧长公主的丽容。据传这位长公主虽已年长,却姿容秀美,胜过闺阁少女,是圣朝第一大美人。
宫门轰隆隆带著几分沈重地大敞开来,领头是数十匹高头俊马,马上的骑士英容肃穆,红衣裂裂。後头跟著两队彩衣宫女,手持红绸球,妆容整洁。紧接著是两队红衣太监,拂尘挂在左臂弯处,步履缓慢,神情庄重。
车辕滚动声“扎扎”响起,皇帝高坐在御辇上,龙冠垂珠颤颤挂下,面容俊逸,瞧见街边的百姓,渐渐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长公主的凤辇终於出现在百姓的眼底,流苏扶帐,云罗锦锻,身披红霞,头戴珠冠,红巾覆面,只留一双流盼如云的杏眼露了出来,瞧著街上人头攒动,微微弯起眼角,似是淡雪落梅,不著痕迹。
凤辇後又是两列彩衣宫女,提著红灯,姗姗而过,目不斜视,端庄文雅。
两列宫女而後便是文武大臣送嫁的队伍,亦是左右两列,蔚绾与谷梁文华分列左右首位,随著宫女飘逸的步伐缓缓前行。
谷梁文华似是耐不住不说话,悄声致意:“太傅已有多日不曾上朝理事,近来可好?”语中虽显关切,眉眼间却是一派意气风发。
蔚绾淡然而笑:“多谢太师关心,在下一切安好。怡居永安,日来赏梅迎春,十分闲适!”
谷梁文华愈发得意,点著头:“那便好那便好!陛下宣称太傅身体违和,故而特赐免朝怡养。太傅乃朝中栋梁之臣,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蔚绾压低声音:“陛下隆恩,莫死敢忘!”侧过脸去,眼瞧著百姓欢快的笑颜,微觉开怀。
谷梁文华见蔚绾别过头,不便再行纠缠,讪讪地闭了嘴,瞧向前头,神情额尔转回端正之态。
惜别伤离方寸乱,自此後,帝城天样远,天易见,见君难。
方柔端坐凤辇之上,柔肠百转,千头万绪,那人便在这队伍之中,自己竟不能回身再望他一望,今日殿上故作的冷漠,那人可曾瞧见?可曾微觉伤怀?这一去,山高水远,也不知还能再见否?那人可会有半点挂怀?前头城门在望,多想跳下凤辇,再问他一句,为何不愿回应自己一番真情?岁月如水,年华似梦,多少事,y_u说还休?蔚绾啊蔚绾,你的心究竟在何处?
城外旗帜飞扬,裂裂迎风,威武的军队、神勇的骏马、意气风发的男人,苏赫巴鲁红衣似锦,亲来迎娶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心爱佳人。
霞衣凤冠的女子身姿楚楚,形态优雅,玉手微露,娇弱无力地顺著宫女的扶持缓缓行下凤辇。苏赫巴鲁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交给一旁的侍从,健步如飞,迎上前去。
方炫从宫女手中接过姐姐的纤纤玉手,带著姐姐慢慢走向苏赫巴鲁。方柔长睫下敛,眼角余光瞥向了一旁的大臣队列,立在首位的蔚绾微微垂著头,神情淡然,阳光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方柔心下一恸,慌忙调转目光,望向自己未来的夫婿。
圣朝长公主美目盈盈,顾盼之间华彩流转,微风拂起覆脸红巾,明丽娇颜若隐若现。夷邦汗王心迷神醉,眼睁睁瞧著那柔若无骨的玉手送到自己面前,来不及思考,忙不迭握在掌中,犹自轻轻执著,不敢分毫用力。
红衣红甲的夷族战士们齐声欢呼,方炫微微一笑:“苏赫汗王,柔阳长公主乃是我朝圣女,朕之亲姐,而今下嫁於你,望你二人相敬如宾,共偕白头!”
苏赫巴鲁大笑:“多谢汉主吉言,长公主嫁与本王,便是本王的正宫汗妃,本王愿与她琴瑟和鸣、白头到老!自此往後,汉夷便是一家,再无征战!”
方炫举起右手:“你我击掌为盟!”苏赫巴鲁更无犹豫,抬手拍了过去,“啪”地一声,场中欢声雷动!
夷族队伍中走出八名秀丽女子,身著汉人服饰,头簪红花,紧接著八匹高头大马拉著一辆锦缎绣凤、丝帐如云的辇车行了出来,苏赫巴鲁执起长公主的纤手,亲自将她扶送上车,飞身跃上车辕,昂首大笑:“儿郎们,今日与本王一起
,将我们的汗妃迎回去吧!”战士们轰然高呼,苏赫巴鲁挥鞭长歌,在骑兵的促拥下,凤辇向北行去。
方炫负手长望,久立不语,默然沈肃,待得迎亲的队伍渐渐瞧不见了,方才轻轻叹息一声,潘海小声请示:“陛下,可否回宫?”
方炫状似随意地瞟了瞟,却见原本凝立不动的太傅倏然色变,身形展开,直直向自己飞扑而来:“陛下,快闪开!”
回首碧云西 正文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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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蔚绾身形腾空而起,方炫一把扯住潘海的右臂硬生生向後挪移了三尺,剑光暴涨,三柄青锋利刃直刺而来。
方炫吃了一惊,三名刺客身手不凡,身边还有一个不懂武功的潘海,猛咬牙,挥手待以肉掌迎敌。
蔚绾瞥眼间已瞧见了皇帝的举动,大呼:“不可!”真气提到极处,快若闪电,跃到方炫身前,软剑出怀,内力透至剑体,剑身嗡嗡作响,出手如风,一瞬间削断三柄长剑。
三名刺客吃了一惊,一击不中,立时便要退下,却在这电光火石之前,已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三人互望一眼,心知今日逃脱不了,齐声高呼:“大汗万岁!”手中削断的剑锋“扑”地一声刺入x_io_ng口,当即倒地气绝身亡。
众大臣尽皆失色,谷梁文华头一个冲上前来:“陛下受惊了,臣等护驾不力,罪该万死!”“扑通通”跪倒一大片。
皇帝瞧向太傅,心头一凛,太子太傅原本苍白的脸此时竟有些微微发青,嘴唇紫得发黑,紧紧抿著,脚步莫名迟缓,似是十分费力一般,慢慢跪在谷梁文华右侧,深深叩首下去。
方炫忍不住伸出手便y_u扶起蔚绾,却在半途中生生停住,脊背傲然立挺:“都起来吧!朕没事。”
谷梁文华站起身,横眉怒目:“将这三个逆贼碎尸万段!”方炫的眼睛不由自主复又瞟向蔚绾,太傅已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脚下微带踉跄,默默走到一旁立好,眉眼下垂,神情一如往常平淡沈静。
方炫皱了皱眉头:“查一查刺客究竟是何人所派?”
谷梁文华抢先开口:“这还用问吗?贼人临死前高呼‘大汗’,定是苏赫巴鲁言而无信,借迎亲之名偷袭我皇!”
皇帝不理他,反而转向蔚绾:“太傅以为如何?”
蔚绾似是不愿开口讲话,隔了片刻方道:“臣以为。。。。。。非是汗王食言。。。。。。”语声顿住,喉头轻微动了动,又抿住了嘴。
谷梁文华皱眉,待要反驳,却听皇帝又开了口:“太傅为何如此肯定?”
蔚绾抬头瞧了瞧皇帝,沈吟道:“苏赫巴鲁求亲於我朝,应是有意休好。连年征战,我朝固然疲乏,夷邦也是伤兵残将,急需休整。若苏赫巴鲁心怀不轨,想要刺杀陛下,方才便可趁著迎娶长公主之时就近下手,何必舍易求难?”
方炫若有所思,谷梁文华沈声道:“太傅所言虽有理,然夷人xi_ng情不驯,臣以为,苏赫巴鲁仍是脱不了嫌疑!”
蔚绾淡淡一笑,缓缓走到刺客身前,俯身拔出一柄断剑,拭去血迹,捧在手中:“陛下请看,夷人擅用刀,这种青锋却不多见。况这等锋芒之剑非上等精铁不得其厉也!夷人用钢成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