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绾移目瞧向中书令:“温相此去定要好好查一查,长公主自幼康健,没有理由忽然薨逝!”
温涵之待y_u接言,耳边传来细密的语声:“涵之,去过夷都不急著返京,让ch_ao祖护送棺柩回京,你且找个由头绕去杭城一趟,代我访一友人。寻得後瞧瞧她生活可安逸,烦你归来後告知我一声。。。。。。”话音忽地弱了几分,竟有些断断续续:“你若不认得,可。。。。。。可去找史。。。。。。史宗和。。。。。。”嘎然而止,身边的太傅一只手忽抬,倏地捂住嘴,x_io_ng膛起伏急促,隔了半晌方才平缓下来,手掌离了嘴。温涵之眼尖,已瞧见那掌心殷红斑斑、?若桃花,心下大震,险些惊呼出声,转眼却见蔚绾柔和的双目正定定地瞧著自己,眼中有丝祈盼之意。温涵之面上闪过一抹伤痛之色:你究竟怎麽了?怎会见红?撇过脸去,明白方才那话定是蔚绾说与自己一人听得,昔日也曾见他施过此法,叫什麽传音入密,只不知为何嘱附绕去杭城。。。。。。也罢,太傅行事深奥,必定有什麽事情需自己亲自前往。不忍心违了好友的心意,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仍是忐忑难安:怎会见红。。。。。。
水天清、影湛波平。重重似画,曲曲如屏。
长堤望,湖空一色。方炫立在湖心亭中,目遥神驰。蔚绾趋步上前,瞧著万顷清波,烟横淡荡,喃喃吟道:“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皇帝轻轻一震:“太傅乃朕之恩师,文治武功胜人一筹,说什麽茧缕轻钩,平白堕了志向!”
太子太傅笑得轻淡:“臣自幼之志,不过泛五湖烟月罢了,名缰利锁,实非臣之所愿。”眼波微转:“陛下若赐臣一舟一杆一勾,容臣在锦湖之上泛波垂钓,臣感激不尽!”
方炫回目,瞧向太傅的眼光渐趋温暖:“这有何难,若太傅甘愿只作渔夫,便是把锦湖之鱼钓光也无不可。”
蔚绾哈哈一笑,果然俯身长揖:“谢陛下隆恩!”
方炫右手虚脱:“太傅寥居永安,朕平日忙於国事,实无闲暇探望太傅,找些有益身心之事做做本是应当!锦湖多鲤,太傅钓鱼须记得不可用直勾啊!”
蔚绾浑不在意:“直勾钓鱼?臣哪比得古之贤者,这般本事是不会的,陛下旦请放心!臣虽非钓之熟手,基本的钓法还是知道的。”
皇帝微微点头,复又转身指著湖中一尾跃水红鲤:“太傅,愿来日朕能吃得上上了你弯勾的鲤鱼!”
蔚绾眼瞅著那尾红鲤没入水中,转瞬不见,轻声道:“臣幼时与师兄常作渔夫,钓上来的鱼去鳞破肚,支了架以火烤之,撒上盐巴,待鱼皮金黄时便可食用,味鲜肉嫩,至今想来仍是回味无穷啊!”
方炫脸色一沈:“太傅果然有兴致!”
蔚绾摇了摇头:“山野做法其实不难,若臣真能钓得一尾,愿与陛下烤来同享!”
皇帝瞅了瞅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回暖了几分。
三大重臣毕恭毕敬地候在亭内,听著亭柱边君臣二人的对话,俱都皱起了眉头。谷梁文华自恃皇帝亲舅,又是当朝太师,对这位在後宫行走自由的太子太傅不满已久,见皇帝这般亲厚於他,更是愤愤不平,想著待见到太後,定要好好说与妹妹详听。
温涵之兀自心惊,蔚绾掌中血迹已不见踪迹,想是偷偷擦了,太傅功力深厚,以往见他行此法,并不会损伤身体,怎地此番竟然见红?若是果然在宫中生活舒适,断不会如此?听这话,竟似太傅在宫中不得自由,连垂钓这等小事也要皇帝亲允,这。。。。。。难道说太傅的生活并不如意?
萧寒远却是满心的不快,太傅这话明显有退隐之志,退隐也罢,何如竟留在宫里?锦湖虽浩,怎比得江海磅礴?何况後宫乃妃嫔所居,便是永安,也是退了位的太皇怡养之处,太傅一不为妃嫔,二不为皇族,居住宫内算是什麽道理嘛?陛下也是奇怪,太傅初迁永安,他以言语相
挑,让自己递上弹劾奏章,递就递吧,原本便觉得太傅久居宫中实为不妥,若能出宫,或许是一桩好事。岂料皇帝当即表态,说什麽尊师重道,这道摺子宛如废纸一般,不曾起到半点作用。岂不令人懊恼?太傅雄才大略,怎会心甘情愿地被困在深宫之中,不得自由呢?
君臣五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时尽皆沈默下来,温涵之忍不住瞧向蔚绾,但见太子太傅的脸色仿佛又白了几分,细细再观,负在身後的手微微颤抖,额尔双手手指死死相扣,收紧,指节泛白,似是在尽力克制什麽,心下蓦然一沈:太傅,你究竟怎麽了?
霭霭凝春态,溶溶媚晓光,春日午时最好。
远远地,潘海急匆匆赶了过来:“皇上,是时候用膳了。”
皇帝瞧了瞧身边四位臣子,吩咐道:“今日便在此亭开膳,吩咐御膳房,朕要请四位爱卿共用午膳,多备些菜肴!”
潘海应声出亭,蔚绾皱了皱眉:“陛下,臣这几日风寒未愈,不便与陛下同膳,臣还是回殿的好!”
方炫也不坚持,点头道:“太傅好生调养,若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这些奴才们!”
蔚绾长身作揖:“谢主隆恩,微臣告退。三位大人,蔚绾先行一步,告辞了。”
谷梁文华随便揖了揖,萧寒远只是皱眉,也不言语,倒是温涵之放心不下,趋前一步:“太傅多多保重!待下官办完差事,定来拜望太傅。”
蔚绾淡淡一笑:“有劳温相!”转身白袂翻飞,身如松,挺拔昂然,行如风,健步爽朗。不一会儿,白色身影侵入绝胜烟柳中,素衣秀姿,再不见踪迹。
温涵之怅然若失,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只愣愣瞧著太傅的身影渐渐消失,心头千思百转,尽是不安。忽听皇帝冷冷地哼声,猛然回过神来,垂首疾步复又进入亭中。
春风十里柔情,怎奈何、欢娱渐随流水。
蔚绾脚下分毫不敢耽搁,急急往前行去,绕阁转廊,行到梅林处,再也忍耐不住,跌跌撞撞步进林中,一手扶住梅树,一手掩嘴,剧烈咳嗽起来,方才强行动用真气使出传音入密之法嘱托温涵之,确实勉强了。
渐渐平息下来,忍不住吁了口气,自己把把脉,眉间微蹙,这脉象。。。。。。一人清朗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总是让人放心不下!这又是去了哪里?”
黛衣之人俊秀飘逸、肤若凝脂,阳光下美目盼兮、莹色流转,修长的双手搀扶过来:“可是又不听我的话了?”
蔚绾回头笑了笑:“你怎麽在这儿?”
谷梁文轩挑眉道:“我已去过永安宫了,端地热闹。几名太监竟在搬床。你倒是有兴致,闲来无聊找人搬床玩儿吗?”
蔚绾轻笑出声:“我行将半百,谈什麽玩儿?前些日子夜来睡不安稳,只因那床总有声响,让人来修一修罢了。”
文轩似信非信:“我见殿内有人,不y_u与他们罗嗦,故而出来。行到此处,正巧瞧见你!”他猛然伸出手,拉住蔚绾的一只手,掌中血迹犹在,眼神沈郁:“怎会见红?”抬头望向蔚绾,目中隐有怒意:“你是不是瞒著我什麽事?便是强提真气,也不至於见红!”
太傅笑意晏晏:“你真是多心,哪有什麽瞒著你的?只不过昨夜一时心庠,做了晚课,不意真气提之不继,受了些轻伤,服了参丸现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