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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可住得习惯?”

文轩笑笑:“你住得惯,我自然也是住得惯的!自今日起,当可与君同赏小窗明,便是住不惯,我也是不愿搬出去了!”

蔚绾有些艰难地抬起双目,面前之人神彩出众、容光焕发,喃喃道:“既如此,便住下吧!”

谷梁文轩脸若朝霞,抬手指了指墙角:“我已将铺盖一起卷过来了,若你不收留我,我岂不是还要再带回去?”

太傅苦笑,顺著他的手指瞧见墙角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叹道:“现下仍是寒春,你睡在地上,我却躺在床上,叫我如何心安?罢罢罢,你且把那被褥抱到床上来,这床宽大,你我一人一床被褥,应该可以睡得!”

文轩好不容易摆脱了尴尬,听了这话,脸上又是一红,转过头,瞧向窗外,眼光微微一凝,已笑了起来:“这个小太监真是勤快,这麽早便来送晚膳了!”

蔚绾皱眉:“快夜了吗?”

谷梁文轩回头瞧了他一眼,不屑道:“你睡得那麽沈,午膳时我便在这儿,想喊醒你,却是怎麽也叫不醒,只得作罢!”

太傅不由抚了抚腹部:“原来睡了一天了,难怪觉著饿得很呢!”

文轩笑出了声:“不用这麽可怜巴巴地,晚膳不是给你送来了吗?”

正说著,孩子清脆的声音传进殿内:“太傅,奴才送晚膳来了!”

第二十八章

方恕在京中旧王府的前厅内来回走动,烦燥不安。原本想著此次来京留不过半月,谁知现下已过了一个月,皇帝仍不放他离开,说什麽自皇叔离京赐居蜀地之後,叔侄俩久不得一处,此番既然来了,须得多住些时日。这叔侄之情骨肉相连、血脉相通,为人子侄者应当多尽些孝心,皇叔便多留些时日吧!

淄阳王美丽的脸庞有些扭曲,恨恨一拳捶在几案上:什麽亲近?什麽叔侄之情?分明是想扣住本王!难道此次来京竟是错了,没地竟把自己置进险境里头!眼下自己不能回蜀,若方炫此时联合苏赫巴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亲自赴京之举著实太过鲁蛮了!

一名侍卫闪了进来,抱拳行揖:“王爷!”

方恕没好气地抬头随意瞧了一眼:“什麽事?”

那侍卫轻轻地笑,也不答话,直起腰睁著眼静静凝视著他。方恕心情不畅,被他瞧得不耐烦,喝道:“有事快禀,无事退下去!”

侍卫仍旧笑著,并不退出去,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声音清朗温润:“父王”

方恕愣住,隔了半晌,再开口时带了几分颤抖:“焯焯儿”

侍卫缓缓点了点头:“父王,我放心不下,上京来寻您!”

淄阳王呆呆地瞧著儿子,忽地勃然大怒:“你怎可来京?你你你你这混小子!我是怎麽叮嘱你的,万万不可任xi_ng胡为!京中形势不明,我这儿正担心方炫背著我与苏赫巴鲁联手攻蜀,你却不听我的话,若是”

方焯打断了父亲的话:“父王,在孩儿心中,你是最重要的!你久不回蜀,孩儿孩儿父王您惩罚孩儿吧!”慢慢屈折双膝,跪了下去。

方恕瞧著儿子矮下身形,心中又气又疼,背过身去,长长叹息一声。

方焯垂著头,声音轻微飘忽:“父王,皇位真的有那麽重要吗?”

淄阳王双肩微颤,闷闷地开了口:“焯儿,这是你皇祖母的心愿!”

方焯倏地抬起头来:“父王,圣朝祖制,立长不立嫡。皇祖母身为正宫皇後,怎会不明白?先帝比父王长了两岁,登上皇位并没有什麽不对的!”

方恕猛然转过身,眼神凶狠:“你说什麽?没什麽不对的?方喏自幼顽劣,疏无才干,文治武功他样样没有,只因顶著个长子的身份,便登基面南为帝,是何道理?”

方焯定定地望著父亲:“方喏在位二十多

年,虽无大功,却也不曾有过大失。何况如今方炫在位,广施仁政,颇得民心!父王,方喏时你并未讨到好处,又岂能在方炫手中夺得天下?”

淄阳王姣好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抬起一脚正正踢中儿子的腹部:“孽蓄,你竟然瞧不起本王!”

方焯闷哼一声,随著父亲的一脚歪歪倒向地面,一只手捂住肚子,神情有些痛楚。

方恕吃了一惊,跨步上前蹲下,搂住儿子的身体,挪开他紧捂腹部的双手。但见手中血糊糊一片,腹部的衣物染成通红,骇然道:“焯儿,你怎麽了?”

方焯摇了摇头:“没什麽,路上被人偷袭,伤口想必还没长好!”

淄阳王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帕方巾捂在儿子的腹部:“你不是易容了吗?怎会被人偷袭?”

方焯眼瞧著父亲焦急的面庞,嘴角慢慢勾起:“父王,你是在担心我吗?”

方恕怔然,额尔松了手,任由儿子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冷冷道:“你若是好生留在淄阳,又怎会受伤?”

方焯自嘲地笑了笑,一字一句道:“父王,你还不明白吗?孩儿易容赶来京城,却在半途中遭人偷袭我们的人中混有ji_an细啊!”

方恕跺脚:“这下遭了,外放皇族,除却番主,子女不得宣召不可入京,你既被人偷袭,想必进京之事也xie露了!”来回走了两步:“这可怎麽办?难道本王多年的心血要毁於一旦?”

方焯一只手撑著地面,一只手捂著仍在淌血的伤处,垂眼淡淡道:“我忧心父王安危,私自进京,与父王没有关系,不会叫父王为难的!”

淄阳王气得恨不得再踢他一脚:“怎会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儿子,私自进京,便是大罪,这不是明摆著往方炫手里送把柄吗?”

方焯抬头,眼中痛楚之色一闪而过,表情有些木然:“我真是您的儿子吗?”

方恕愕然,愣愣地瞧著半坐在地上的儿子吃力地站起身来。方焯望向父亲,茫然地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了!真正的小王爷是奶娘的儿子吧?您担心万一大事不成牵连子女,断了血根,故而从小便将亲生儿子与奶娘的儿子掉了包,若成了事再为他正回身份父王爷,您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令您为难!您心心念念的是那把镶金嵌玉的龙椅,听了谋士的话亲自上京示好,我却违了你的命令,赶来京城”抬手一点一点擦拭脸上的易容膏,露出原本年轻的容貌,朱颜青鬓,眉目俊朗。

方焯移下目光,瞧著手中的丝帕,脸上一抹笑意温柔如水:“这下倒好了,我违令进京,您可将我缚了送给方炫治罪,当可表明您对朝廷的一片忠心,对您的事百利而无一害!”

方恕有些回不过神,抚养了多年的儿子就在眼前,语速均缓,话音平静,一番话说下来竟是气定神闲,仿似说的全是别人的事一般。腹部的伤处仍在流著血,红红的颜色刺得眼睛有些晕花,儿子却微微负著手,默默地注视著自己,全不在乎,任那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青花地砖上这是自己的儿子吗?亦惑不是,当年为了保护亲身骨肉,偷梁换柱,想著日後大事得成再为亲子扶正身份;若败了,便嘱咐奶娘将亲子带离王府,也可保住一条血脉自己关心的只有那个骨肉相连的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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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碧云西 第3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