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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儿子,对於面前这个替代品抚养了这麽多年,又怎会毫无感情?更何况

方焯听不到淄阳王一句回话,眼神黯了黯,继而又淡淡地笑了开来:挑明了也好,若待日後再言,自己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事败倒也罢了,总共不过一个死字;若是事成了,自己该去往何处?一杯毒酒,一丈白绫?或是罢了,既爱他,便成全他吧!这份情从不曾得到过回应,反正终究是死,早死晚死有何区别?现在死了,对他还有些用处,或许还能得他一两分想念

慢慢转过身,垂眼处瞧见了手中沾了血的丝帕,脸上笑意凭添几许柔情,将丝帕塞进怀里,并不再看方恕一眼,低声道:“王爷,我走了!”知你不忍心亲手缚我请罪,我自行去了便罢!

方恕向前紧赶几步:“焯儿”

方焯恍若未闻,抬腿间已步出了大厅。厅外,随著方恕从淄阳而来的几名军士立得齐整,其中一名将领打扮的军官迎上前来:“小王爷,得罪了!”

方恕冲出厅门,大喊:“焯儿!”

方焯不曾回头,任人将他牢牢地绑了起来。方恕急步上前,扯著他的衣袖:“焯儿,你此番进京,便是抱了必死之心吗?”

方焯摇了摇头,瞧著王府的大门“吱呀呀”打开:“我哪有那般高风亮节之志?只不过半路遭袭,进京之事业已败露此次乃是我任xi_ng所致,该应受到惩处!自此往後,我再不能在您身边了,您多多保重!王将军,我们走吧!”一个闪身甩脱了方恕紧拉著他衣袖的手指,昂首向著大门走去。

淄阳王神色一痛,紧赶两步正y_u抓住儿子的手臂,斜刺里闪出一人,牢牢抱住他的胳膊:“王爷不可,小王爷之罪罪不致死,负荆请罪陛下还能网开一面,若是王爷舍不得”

方恕收回手,眼瞧著儿子随著军士出了府门,颓然叹了口气,喃喃道:“皇位真地有那麽重要吗?”

斜阳冉冉,断魂分付残角。

三日後,刑部传来的消息令豔治无双的淄阳王吐血数升,青丝瞬染白霜。淄阳王世子方焯擅自抵京,目无法纪,本当严惩,念其自缚请罪,以身伏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下放天牢。却不料小王爷心xi_ng高凛,身子娇贵,受不得狱中屈辱苦楚,第二日便触壁自尽身亡,尸体发回淄阳王旧府,妥善安置後事为宜!淄阳王年过半百,仅此一子,亦无後嗣,可从皇族中选子承嗣过至膝下,以尽孝道!

方恕捧著圣旨,嘴角血丝一缕一缕渗了出来,黄色缎面早已染红,鲜血与朱红笔迹混杂交缠,模糊一片。

黄缎飘落而下,如秋日落叶,颓败失力。淄阳王面色苍白,一步一步走向儿子的尸体方焯静静地躺在木板上,连头带脚蒙了一块白布,身形瞧不分明方恕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捏住了白布的一角:焯儿,就是这层白布隔断了你我吗?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思了,你不是要与我终生为伴吗?焯儿,父王答应你,你站起来吧!父王心里也是爱你的焯儿!“唰”地一声,白布掀了开来。

方焯眉清目秀,嘴角一轮勾月,恰似梅落雪瓣、花点春寒,轻盈盈,飘荡荡,只那麽淡淡地勾著方恕低低地喊:“焯儿”“哇”地一声张开嘴,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染青白冰冷的脸庞,纤瘦的人影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地。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

蔚绾幽居深宫,直至淄阳王扶子棺木奉旨回蜀,方从卓乐嘴里知晓了些许事由。自谷梁文轩搬居寿仁殿後,师徒俩再不能象以往一般在殿内肆意谈笑,便是教文习武也得寻个隐蔽的所在,几番折腾,终於在梅林深处找到一个假山洞,洞口很小,梅枝茂密,人钻了进去,挡得严严实实,不易被外头游赏之人察觉。若非大声说话,想来也无人会注意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蔚绾

将将五个月的身孕,脱了外衣,肚腹蓬隆一目了然。半个月前,卓乐便知道师父与常人不一样,他自读过《异志录》後,不以为异,反而十分欢欣,日日惦记著小宝宝,恨不得立时便能瞧著胎儿的模样。

此时,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师父的腹部,咯咯笑道:“师父,宝宝好像会动了!”

太傅淡淡一笑:“胡说八道,这麽小的胎儿,怎麽会动?小乐,这几日功夫练得怎麽样了?”

卓乐小脸微昂,大眼睛闪著兴奋的光芒:“师父放心吧!徒儿已练完了第一本内功心法,现下正开始练习第二阶段!”

蔚绾伸手抚了抚小徒弟的脑袋,眉眼含笑:“好孩子,照这般勤练下去,宝宝出生的时候你便能练到第三阶段,到时便可习练剑术掌法了!”

卓乐握著拳:“师父,我一定要练好武功,学好本事,以後好好保护小师弟!”

太傅有些乐了:“你怎知定是师弟?如果是个女孩呢?”

孩子歪了歪脑袋:“我总觉得是个男孩子!”

第二十九章

蔚绾回到寿仁殿时已过三更,半残灯烛下,谷梁文轩静静立於窗前,听到殿门声响,并不曾回头,只淡淡道:“你回来啦!”

太子太傅直至此时方觉添了几分歉意,和声问著:“还没歇息吗?”

文轩缓缓转过身,烛光映得他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流光xie彩中,明若秋水的双眸却是山雨y_u来:“想不到太子太傅虽然闲居,却也忙碌非常、日理万机啊!”

蔚绾皱了皱眉,不y_u与他争吵:“今日晚膳时不见你回来,我一人闷得很,便出去走了走。”踱到窗前,仰首处,遥天系玉钩,明光湿露:“想不到走得远了,回来夜已深了!文轩,累你久等了!”

谷梁文轩跺脚:“你以为我气在等候吗?你真是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偏偏不知保重,什麽破身体,半夜咳得喘不过气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顿了顿,咬牙切齿:“你若再这般任xi_ng,我便去告知方炫”

蔚绾回过头,定定地瞧著他,眸光沈著,眼神温和:“文轩,你的脾气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别再讲这些威胁之语了,我知道你必定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谷梁文轩不服气地瞟了他腹部一眼:“便是现下看不出来,待孩子愈来愈大,你以为单凭一件披风便能遮得住麽?”

太傅失笑,抱拳长揖:“到时候还要有赖谷梁先生替我担待些许!”

文轩梗著脖子:“这种事情,我如何替你担待?除非这殿里日後不许外人进出!”

蔚绾洋洋得意:“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文轩你一定能办到,既与我同住,日常的事宜便由你出面吧!”

谷梁文轩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是搬错了,没的让人当奴仆使役!”

太子太傅正色道:“这可不敢!谷梁先生才情横溢、风姿华茂”

文轩一脸受不了似地打断他的话:“够了够了,快去歇息吧!尽说这些没用的!夜太深了,小心著了凉又咳嗽,我总觉得你似有隐疾”

蔚绾已走到床前,笑著打岔:“你就是多心,我自己便是医者,有什麽隐疾还查不出来吗?只不过孩子渐渐大了,身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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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碧云西 第4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