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始终不曾相信过我,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太子太傅这一觉睡得舒心,再醒来时窗外豔阳高照、仓庚喈喈,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耳边传来孩子轻快的欢笑声:“师父,您终於醒了!”
蔚绾有些奇怪,转头望著床边小小的身影纤细瘦长:“小乐,你来送早膳吗?”
卓乐取了衣物递给师父:“我早就送来了,见您这儿没人,就等了一会儿!现在天气暖和了,可以让师父多睡会儿,不用生怕粥凉了不好吃!”
太傅皱了皱眉头,接过小徒弟递来的衣物自行穿戴:“谷梁先生出去了吗?”
卓乐歪著脑袋:“我来的时候就不曾见著谷梁先生,想是一早便出去了!”
蔚绾愣了愣,喃喃道:“这宫里也不是他能乱跑的,去哪儿了?”
孩子将窗台上的托盘端了过来:“这我就不知道了!师父,您是在床上吃还是”话未说完,便见著师父掀被下床套上鞋袜。
师徒二人照常坐在踏板上用著早膳,蔚绾心下疑虑重重,却不忍小徒弟与他一起忧烦,只拣了些轻松的话题略聊了聊。卓乐甚是兴奋,自永安宫住进了外人,再不曾与师父一起用过膳,只觉得今日的点心也比平时甜了许多,忍不住便将自己这几个月来遇到的事、读的书尽数谈了出来。
早膳已毕,卓乐依依不舍地端著托盘离开了永安宫,太子太傅一直将他送到宫门口方才止步。因著肚腹的隆起,蔚绾已很少出门。
谷梁文轩并未回来,蔚绾闲来无事,又不敢出宫散步,只闷在殿内,找了些书籍随意翻读。
一天过得飞快,待到得卓乐送来晚膳,谷梁文轩依旧杳无人影,太傅心下疑窦重重,想著那人身份特殊,不会遇到什麽难事了吧?孩子却是开心至极,快手快脚地摆好饭菜,取了筷子递给师父:“师父,谷梁先生怕是有什麽事耽搁了,您现在的身体可不能熬饿,先吃吧!”
蔚绾接过筷子,抬眼瞧见孩子欢欣的表情,不忍令他徒增烦恼,捏了银匙舀了汤轻尝一口,那汤是用极为稀罕的乌鸡合著当归所熬,汤汁浓郁,鲜美淳厚,蔚绾却食不知味,总是惴惴难安,心头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叫人无法宽怀。
用完晚膳,卓乐不急著离开,却掏出昨晚新得的书籍,那书中折了几页,注了标记,正是孩子回去後自己翻看了一章,标出了不明白的地方待y_u请教师父。
蔚绾见天色已晚,谷梁文轩兀自未归,心中愈加不安,莫名地不愿意小徒弟离开自己,见孩子掏了书出来,倒有几分宽we_i,接过书,努力压下烦燥的情绪,认认真真地为小弟子答疑解惑。
第三十一章
烛清影动,二人靠得很近,卓乐专注地听著师父的讲解,时而轻轻点头,时而插上两句,蔚绾神情慈和,眉目间颇有欣we_i之色。
窗外,天黑得透了,明明白日是个灿烂的好天气,夜来竟是月隐星藏,偶有几点星子闪了几闪,乌云飘过,额顷不见。
几点疑问已解释得清楚了,卓乐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立起身:“师父,天黑了,我得走了!”
蔚绾忽觉一阵心慌,忍不住伸手拉住孩子的衣袖:“不急著走,陪师父再说会儿话!”
卓乐奇怪地瞧了瞧师父,乖乖坐下,小脸上充满了疑惑。师父从不曾无故挽留过自己,今夜是怎麽了?管他呢,好不容易谷梁先生不在,便是与师父多待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蔚绾望著自己扯住孩子衣袖的手有些发愣,慢慢缩回,眼瞧著孩子重又坐了下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只好没话找话:“小乐,你如此勤奋,师父很是高兴!”
卓乐笑嘻嘻地,圆圆的大眼睛映著烛光,神采飞扬:“师父辛辛苦苦教我,我怎能不多多用功!”
太子太傅词穷,实在想不出什麽话来,搜肠刮肚:“你可知,为师还有三名弟子?”
孩子眨
眨眼:“师父不曾与弟子说过!三位师兄也在宫里吗?”
蔚绾摇了摇头:“说是三名,其实只有一人乃是我亲自教授,另二人却是承自我师兄门下。”
卓乐不解地歪歪脑袋,蔚绾舒了口气,终於找著了可说的话:“那二人乃是亲生兄妹,幼年时双双染了瘟病,遗弃在路边,正巧被你师伯碰见了,治愈後带回了云岫山庄!後来跟我进了京,便收了做弟子,不曾住在宫里。”温和地笑了笑:“算来你也是云岫的弟子呢!”
卓乐点头:“云岫,青云出岫,师父,是不是这麽理解?”
蔚绾赞许地微笑:“不错,云岫山庄建在出云山顶峰,故而得名!日後若有机会,师父一定带你回去瞧瞧!”
孩子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憧憬:“在山的顶峰吗?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啊!”
太傅抬手抚了抚孩子黑亮的长发:“师父还有一个弟子,却是货真价实的!自幼便由为师教导,那孩子天资聪慧,学一而知百,是个好孩子!”
“那位师兄住在云岫山庄吗?”
蔚绾摇头:“他就在宫里!”
卓乐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师父,您是太子太傅我明白了,您的这位徒弟是皇上!”
太傅怔了怔,料不到小弟子这般伶俐,点头道:“不错,正是当今圣上!”轻轻一笑:“他可从来不象你这般称呼我!”
卓乐好奇地问著:“皇上称呼您什麽?太傅吗?”
蔚绾清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自他面南为帝,便称我太傅;仍是太子的时候,唤我老师!”
孩子垂目想了想:“老师老师师父,您很喜欢这个称呼吗?我也叫您老师可好?”
蔚绾温和地笑了笑:“好,小乐,我教你读书,教你练武,便是担了这声老师也无甚惭愧之处,你便称我老师吧!”
卓乐咯咯直笑,翻来覆去地喊著:“老师、老师”
窗前红烛,心长焰短,火光跳跃间隐有衣袂闪过,明亮的黄色瞬间没入深沈的黑暗之中。
莲漏三声烛半条,人生别易会常难。
耳听著更鸣响彻,卓乐站起身:“老师,我得走了,再隔会儿,娘娘们的寝宫闭了门,膳具便收不著了!”
蔚绾瞧瞧窗外黑漆漆一片,忍不住皱眉:“小心一点!”
孩子端起踏板上的托盘向殿外走去:“老师放心吧!”
太傅无端觉得那股子心慌似又升了上来,立起身:“我送送你!”
卓乐嘻嘻一笑:“老师今天是怎麽了?不用送了,您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便过来,这麽晚了,谷梁先生怕是要回来了!”
蔚绾不曾接言,竞自随著孩子走到宫门口,再三叮咛:“小乐,收了碗具早些回去歇息!”
孩子转过身,面对著师父,圆圆的大眼睛在漆黑的夜幕下愈发显得晶亮,水汪汪地悄悄眨动,白皙的皮肤透著隐隐的光华,嘴角翘成一抹欢乐的弧度:“老师,你快回去吧!明日我早些过来。”
太傅叹了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惴惴不安,抚了抚孩子柔滑的鬓发:“快走吧!”
卓乐咯咯一笑,转身飞快地跑开,瘦小的背影活泼跳动,蕴藏著少年人特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