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忙不迭拉过锦被拢住蔚绾的身体:“太傅太过大意了,这身子怎麽能随随便便就这麽躺著,小心著凉!”
蔚绾不觉微笑:“是大意了,竟然忘了关上殿门,这是被你瞧见了,若是换做别人”忍不住皱眉:确实是太过大意了!
老太监呵呵一笑:“太傅且歇歇,奴才这就去唤人把桌椅置进来!今日陛下要与太傅共用晚膳。”他下意识地瞥了瞥蔚绾的腹部,那处棉被裹得严密了,看不太分明:“现下时辰尚早,太傅若觉得疲惫,还可再歇歇!”
蔚绾点点头,在潘海的扶持下重又躺好,棉被拢上,身形虽有些变化,掩在锦被下倒也不明显!
老太监服侍著太子太傅躺得舒适了,转身待要离开,却又回过头,似是想起了什麽:“太傅,奴才前些时候瞧见您与那位先生在一起!这话奴才本不当讲,但是太傅还是小心些为好!”
蔚绾闭著眼睛摇头:“无妨,他的事我略知一二!我信他不会加害於我。”
潘海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多语,拣起掉落在踏板上的拂尘,径直走向殿门。开了门,将外头侯著的人唤了进来,领著一帮子太监宫女将桌椅归置齐整。
太傅确实疲倦,任殿内桌椅搬动时有磨擦声响,仍是沈沈地睡了过去。
临窗处,天惨云乌,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方炫过来时,蔚绾犹自未醒,潘海守在殿内不曾离开,远远见著皇帝带著刘柱进了永安宫,忙不迭唤醒沈睡中的太子太傅。
蔚绾有些昏眩,勉强撑起身,任潘海替他穿上外衣,掩好披风,堪堪遮住身形,方才随著老太监一起行至殿门恭迎圣驾。
宴席早已备得妥当,皇帝挥退一拨子伺候的太监宫女,携太傅落座。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的掩映下,散发出圆润透亮的光泽,杯子是白玉雕成的上好羊脂杯,酒是外邦进贡的极品葡萄酒,对面的人笑意平和亲切,蔚绾莫名有些恍惚,炫儿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
这麽多年了,你我终究走到了这一步,今宵酒醒,挥手兹去,当与君再无相见之日!
皇帝的眼神温柔似水,唇色殷红,轻轻开合:“太傅,你还在怨朕吗?”
蔚绾长长叹息:“怨与不怨有何重要?陛下乃是明君,臣相信待臣离去,陛下定能更好地掌握仁与法的尺度!”
皇帝目中一黯:“老师,能不能不走?”
太傅垂眼望著杯中晶透的美酒:“陛下,臣必须走!臣若一直留在宫里,不过是害人害己,累得陛下黑白不分,滥杀无辜!今日是连荣、卓乐,以後是谁?臣这辈子造的孽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去害人!”
方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旋即恢复如初,修长白皙的手举起酒杯:“既然太傅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强加挽留,便请满饮此杯,以表饯行之情!”
蔚绾轻轻皱了皱眉,一只手在桌下抚上腹部,有些犹豫:“这酒”眼中疑虑愈深:“陛下莫不是要我重蹈覆辙?”
方炫倏然变色:“老师,你怀疑我在酒中下药?”
太傅手指慢慢摩梭著酒杯外沿口:“吃一堑犹能长一智,臣有此经历,岂能不谨慎些?”
皇帝“唰”地站起身,举起酒壶,壶口对著嘴,猛然灌了进去,不消片刻,一壶酒尽皆下腹。眼瞧著太傅怔怔坐在一旁,劈手夺过蔚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冷然道:“老师,这可信了!”
蔚绾默然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陛下这又是何苦呢?”
皇帝“恍”地一声跌坐在软椅上,一通猛灌,双颊瞬时酡红一片、鲜豔y_u滴,眼中水汽迷蒙,额顷,两行珠泪缓缓滑落:“老师,不要走!”
第三十六章
皇帝俊秀的面容带著酒後嫣嫣红霞,双唇宛若早春初绽的桃花,鲜豔明丽,蕴水眼波流彩般划过,一点一点流淌著、润泽著太子太傅颇有些凄
迷的心田。
蔚绾端坐不动,语气仍显得和缓平静:“陛下,待过些时日,我定会回来探望於你!”
方炫站起身,脚步微带踉跄,行至太傅身侧,双手撑住桌面,稍稍弯腰,眼神痛楚迷离:“老师,你曾答应过我永不离开!”
蔚绾慢慢抬头,目光清亮,直视皇帝迷蒙双眸:“陛下也曾答应过我绝不滥杀无辜!”
方炫怔愣,额尔轻轻笑了起来,笑容莫名苦涩:“老师,你仍在怨我!不错”猛地站直腰身:“是我杀了连荣,杀了那小太监,可是当年我应你的不过是温涵之、萧寒远之流”
太傅截住他的话:“臣与昔日友人早已断绝来往,何况中书令行事稳妥,礼部尚书耿厚忠直,这些年来对陛下从无二心,对国事公务兢兢业业,陛下难道不清楚吗?”稍稍顿了顿,又道:“昔日,臣自愿留在宫内,陛下答应臣即便不使这些人为官,也绝不会伤害他们!”
皇帝傲然:“朕应了你,对他们不仅不曾做出任何伤害之举,便连他们的官职俸禄也一概未动!”
蔚绾点头:“陛下知人善任,不为私心所惑,臣是最了解的!”
方炫眼中闪过一抹喜悦:“老师”蔚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国家政事非同儿戏,陛下要做一代明君,臣子优劣如何,陛下心中自有考量!”
“不过,连荣、卓乐并非臣子,尤其是小乐,他本与我无有任何干系,却因了我一点私心,强行将他带入这泥沼中陛下,蔚绾此生对不住者甚多,最让我愧悔负疚的,却是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
“不要再说什麽留下的话了,我已下定了决心!蔚绾年将半百,身心早已疲弊,再不能为君效力,倒不如散发弄扁舟,江海寄余生”
话未说话,突然抬手捂住了嘴,气息有些粗重,肩头微微抖动,强行压抑住y_u将冲口而出的磨人咳嗽。
方炫怔立半晌,眼色变幻不定,忽地弯腰,伸手拢住太傅单薄的身形,温暖的前x_io_ng紧贴著那人瘦削的後背,语声伤感:“老师,我舍不得你!”
蔚绾心头一痛,血气直往上翻,一只手不著痕迹地抚了抚x_io_ng口,暗暗平复呼吸。侧过脸,帝王高贵的头颅垫著下巴搁在自己肩上,双眼深情款款,不由有些怔忡。
放大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苍白的肤色,清澈的双瞳,泛紫的薄唇方炫有些忍禁不住,凑过去,不待太子太傅反应过来,天子温热的龙口已紧紧锁住了微凉的唇瓣,细细tian舐。
蔚绾气息有些不畅,被方炫吻得透不过气来,忍不住伸手推挤,方炫不理不睬,反而抬起双手牢牢抵住他的後脑,肆意亲吻。
太傅呼不上新鲜空气,脑中晕眩加重,x_io_ng口闷得难受,鼻翼翕张,缺氧的身体抵持不住,软软向下瘫倒,皇帝眼明手快,已自背後将他稳稳固定在怀中。舌尖轻挑,压在舌底的一枚丹丸推向蔚绾喉口,灵活的软舌微微一晃,那丹丸瞬间滚落入腹。
丹丸滑过咽喉的冰凉感刺激了太傅疲软的意志,猛然清醒过来,双掌微翻,力道过处,皇帝不由自主放开了手。
方炫既已得逞,也不紧逼,反而退後一步,静静立在旁侧,瞧著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