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霄凝了他两秒,一抬手,慢条斯理地捉住他的枪,轻易夺了过来。
他三两下卸了枪,像破铜烂铁一样随手扔在地上:“当初湘湘就因为这玩意儿,在轮椅上坐了大半年。”
席渊没想到谢兰霄会先提起这个名字,一时表情都僵住了。而且当初霍湘之所以会在国内中枪,完全是因为他席渊。
好几秒过后,他才倏然故作不屑笑了下,而后转过身一直往前走,直到那庞大的报废机器阻拦了他的去路,他才被迫停下来,也猛然回神。
他的头仰起又垂下,几次张嘴想问霍湘,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谢兰霄站在他身后,再次主动开口:“湘湘一直在找你和白卷,如果不是为了了却湘湘的心愿,你以为我会搭理你?”
席渊眼眸一动,紧接着又听谢兰霄说:“老爷子也一直在找你,他没几天了。”
席渊这才勉强压住内心的真实情绪,散漫转身,站不直似的笑问谢兰霄:“怎么听你这语气,很希望我回国内?”
谢兰霄微眯了眯眼,看了眼腕上的时间,没有正面回答:“刚才在外面,我看见白卷了。”
此话一出,席渊的嬉皮笑脸面具顿时裂开一条口子。
谢兰霄没再跟他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只是临走前留下一句:“你既然费尽心思出现在我面前,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还有两天就要启程回国,该考虑清楚的和该做出什么决定,你最好抓紧时间。”
从废旧厂区出来,坐上自己的车后,谢兰霄才卸下高冷淡漠的伪装,靠在椅子上轻吁了口气,而后才拿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霍湘。
“湘湘,白卷怀孕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让原本准备提秦睿希的霍湘登时呆住:这里面所包含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谢兰霄留了几秒钟给她消化后才继续,也是为了印证她心中的猜想:“我刚试探过席渊,是他的。”
听完这句,霍湘反而脑袋里一片空白,在那一刻既不惊喜也不失落,好像没什么能值得提出来一说的特别情绪。好像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又好像荒诞得像天方夜谭让人根本无法信服。
谢兰霄好像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猜到了,也知道她现在无法说什么问什么,过了几秒又说:“我看席渊的意思,应该是顾及已经有了身孕的白卷,所以不想再在外面漂泊了,想回国安定。”
霍湘这才找回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是,敏姨虽然在国外伏法了,可她的势力在国外很广,国内禁止枪支弹药,所以反而是她鞭长莫及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要捉席渊还要亲自回来的缘故。”
谢兰霄嗯了声:“我已经答应他,只要他愿意,会帮他安排。”
闻言,霍湘低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腿上,她汹涌的情绪这才轰然而至,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的时候,霍湘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谢兰霄听着电话那端的她的哭笑声,一颗心又忍不住狠狠吊起,忍不住喊了她一声湘湘。
霍湘极快地回了声嗯,而后不断地重复说:“谢兰霄,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
谢兰霄的一颗起起伏伏的心,在听到这句后也算终于安定了,一直紧攥的拳头才不自觉松开:无论是刚才在席渊面前主动提起霍湘,还是现在主动在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霍湘,谢兰霄都是抱着侥幸又无可奈何的心理在赌,赌席渊的意,也是在赌霍湘的心;无可奈何则是因为除了如实相告,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选择隐瞒和用尽手段拆散、阻拦他们见面。
好在,他赢了,他终于赢了。
特别是在霍湘在通话的最后轻声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她有点想吃他亲手做的饭后,他独自坐在异国他乡,笑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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