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霍湘蓦地转头去看谢兰霄。
正好对上谢兰霄似笑非笑的神情,谢兰霄问她:“湘湘,你的意思呢?”
霍湘的心脏狂跳,没想到霍思远和段茵竟然急切到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不过她才刚收了段茵一百万,也没什么资格去顾及体面,便抿了下唇,答:“我当然是……要尊重你的意思,婚姻毕竟是两个人的意思。”
谢兰霄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量霍湘的这个答案。
就在气氛快要僵凝到让人窒息的时候,谢兰霄忽而轻笑:“就不必麻烦国学老师了。”
听到这话,霍湘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谢兰霄又说:“我看明天日子不错,不如就明天?”
霍湘的心又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同样在这两三秒之间经历过情绪大起大落的段茵和霍思远也一时哑巴了,不知道谢兰霄是认真的,还是在反讽他们。
最后还是霍湘皱眉问:“明天?”
“明天。”谢兰霄扫了眼霍思远和段茵,目光最后落在霍湘脸上时他带了点笑意,“要是你们同意,明天下午我让陆珈桉把我的行程空出来。”
听到陆珈桉的名字,霍湘的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段茵和霍思远相视一眼,就再也控制不住喜悦激动地心情,连声道:“同意同意!我们当然同意!”
见段茵这样喜形于色,霍思远轻咳了声,端着长辈的姿态道:“你和湘湘本就有婚约在身,无论什么时候领证,我和湘儿妈妈都高兴。”
“是啊是啊!”段茵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稳了稳情绪后又站起来用公筷给谢兰霄夹菜,“这菜都快凉了,阿霄肯定也饿了!来,咱们先安心吃饭,天大的事情也等吃饱了肚子再说!”
谢兰霄不冷不热、来者不拒,但是基本没怎么动筷。
一顿饭,基本只有段茵和霍思远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一顿饭结束,霍湘借口谢兰霄有工作,起身就要跟谢兰霄离开霍家。
段茵突然出声阻拦:“眼看明天你就要成为谢太太了,今晚你就别走了,就留在家里,陪我和你爸爸聊聊天说说话。”
霍湘抿着唇角,不知道段茵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霍思远也来劝她:“是啊湘湘,今晚就留下吧。”
霍湘可以陪他们演戏,但是只要一想到今晚要和他们共处一室,她就头皮发麻。
但已经走到门外的谢兰霄还在盯着,她只好答应:“那我去送他到楼下。”
“这是当然!咱们一起去!”段茵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放到霍思远脚下,自己也赶紧换鞋。
霍湘先行一步,想了想,挽住谢兰霄手臂:“你喝了酒,我帮你叫代驾?”
“没关系,我让陆枷桉过来一趟。”谢兰霄瞥了眼她挽着自己的手臂,有点漫不经心地玩笑了句,“今晚真不跟我走?之前在办公室,不是还没做完?”
“……”霍湘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唇,心底的平静早就被陆枷桉这三个字给打乱了。
她不能让谢兰霄和陆枷桉在领证以前面对面,以免发生变数。
稍一犹豫,她说:“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兰霄脚步一顿,挑眉看她,好整以暇的。
霍湘抿抿唇,偏头看了眼身后的霍家夫妇,轻声道:“算了,免得我爸妈说我白眼狼。这样吧,我让王叔送你?”
不等谢兰霄回答,霍湘问段茵:“妈,你给王叔打电话,让他送霄哥哥回去。”
“行,刚好老王去接宴宴了,这会也该到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等几人走到地下车库,没等几分钟,果然看见霍宴的车子进来。
司机王叔立马过来,恭敬问道:“姑爷,是用您的车还是用咱们家的?”
谢兰霄笑笑,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姑爷”这两个字,转头跟霍湘道:“你家司机的消息倒是灵通。”
大概是因为心虚,霍湘总觉得谢兰霄今晚说话总是意有所指。
她只能假装没听懂,问:“用你自己的车?”
谢兰霄勾勾唇,挺敷衍地跟霍思远和段茵告别后,径直拉开了他自己的车门。
司机王叔赶紧也坐上驾驶座。
在车子启动前,后座车窗降下,谢兰霄微微倾身过来,喊了声湘湘。
霍湘走过去:“嗯?”
“没什么。”谢兰霄凝了她一眼,“睡个好觉,明天我来接你。”
车窗升上,霍湘看着车子在视线里消失,还是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这梦真的荒唐。
霍宴满身酒气地靠过来:“都傻站在这儿干嘛呢,人都走远了!”
段茵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霍宴背上:“你个臭小子,又去哪儿喝酒了!是不是又去那个破酒吧了?”
“什么破酒吧,妈你别乱说行不行?”
看着段茵和霍宴斗嘴,霍湘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霍宴躲过段茵的巴掌,疑惑:“哎,霍湘,你不走?”
“我怎么能走呢,明天谢兰霄来这儿接我去领证,我不在,可怎么办?”霍湘自己说完,也突然明白了段茵和霍思远今晚非要把她留下的目的,不就是怕她临时变卦、跑了么?
她转身,刚好看见霍家夫妇僵住的脸色。
霍思远的腮帮子因为咬紧牙关而鼓起,在经过霍湘身边的时候,他道:“回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