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从脑海里一过,谢兰霄的“铁石心肠”瞬间就破了防。
但他并没有冲动地转身就走,而是静静地低垂着头站在原地,直到陆珈桉出声叫他,他才从霍湘的那张照片上抽出一丝清明,他问:“距离饭局开始还有多久?”
陆珈桉愣了下,正准备回答还有十几分钟,目光不经意落在谢兰霄的手机屏幕上,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他脱口道:“霄哥,你不能走!”
上次去国外的行程,总公司那边已经将所有谢兰霄要参与的公务安排好了,还特意调了一些重大进程,可谢兰霄为了霍湘,没有去,直接放了鸽子。
今晚这个饭局,事关明日商务谈判的成败,谢兰霄若是再因为霍湘缺席……
想到这些,陆珈桉不由逾矩用更急的语气劝他:“霄哥,你一路不要命的打拼,何曾因为其他事情缓过脚步,眼下梨城这生物科技公司的前程关乎全局,你……”
“你什么?”谢兰霄倏然抬眸,盯着陆珈桉。
他眸中厉色,让陆珈桉在片刻的怔然过后,有些受伤:“霄哥,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实在没必要……”
他想说,你实在没必要为了霍湘那样一个女人这样折损自己的前程。
但谢兰霄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陆珈桉话音没落,谢兰霄已经越过他,疾步往电梯去了。
陆珈桉看着谢兰霄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
……
医院。
霍湘是被疼醒的。
她眼皮很重,在睁开眼睛之前,先是被耳边的嘈杂声吵得不由皱眉,她想翻个身,可全身都没有力气,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这才费力睁开眼睛,在适应了光线后偏过脸去看,正巧看见护士一脸紧张的神情。
护士见她醒来,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地说:“小姐,你既然醒了就赶紧联系你家人过来吧,你这样一个人可不行,你看,没人帮你看着吊瓶,里面空了,你的血都倒流了。”
霍湘这才看到,从上头吊瓶垂下来的输液管已经整根变成红色了。
手背上那种生锐至极的疼痛感也蓦地清晰起来,霍湘痛的指尖发颤,只觉那只手臂像是在冰箱里冻过,冰冷又麻木。
护士已经替她处理好输液针,看她这样,不由放缓声音:“你先休息下,缓一缓,咱们换只手再输。你这只手……”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床就有人叫她换吊瓶。
护士转身就走,临了又想起什么,转身跟霍湘说:“赶紧联系家人过来哈!而且你的入院手续和入院费都还没交,也不能再拖了!”
霍湘张了张嘴,想回应她,但没发出声音。
她之前没有在梨城生活过,在这边除了霍家和谢兰霄,也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了。
但现在,她显然没脸联系谢兰霄,更不会联系段茵抑或霍思远,至于霍宴……她在晕倒前似乎打过电话给他,现在他既然不在,肯定也是不方便的吧。
于是,霍湘在床上躺着缓了缓,就自己撑着下了床。
也许是由于两天没吃东西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这两天确实消耗太大的缘故,她双脚落地后,一双腿软得让她根本没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毫无防备地跌倒在地。
她的膝盖和掌心前一天本就受了伤,这会儿膝盖又磕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疼得她本就昏沉的脑袋也跟着嗡嗡作响。
她缓了下,在睁开眼时,她正准备扶着床沿再站起来,结果她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双黑色皮鞋、以及那一截笔挺的西裤裤管。
她隐约意识到了来人是谁,一时不敢抬眼,就那么僵着跌坐了好几秒,才慢慢顺着那节西裤裤管仰起脸,在看清他的脸时,霍湘还是愣住了。
谢兰霄怎么会来呢?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谢兰霄昂身立在那里,低头垂眸,那一刻,他眼底分明全是她,可在霍湘仰脸看他的前一刻,他骤然敛眉,眼角眉梢都是嘲弄和讥讽。
他就带着这种表情蹲下身,抬手捏住霍湘的下巴向上粗暴抬起后就立刻松开了!
他充满鄙夷的将她一张脸仔细打量了下,问:“霍湘,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闻言,霍湘狼狈回神,慌乱地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可她才刚将脸偏到一边,下巴再次被谢兰霄粗暴地捏住,他迫使她不得不重新面向他!
霍湘挣扎了下,没挣脱掉,她只能开口:“谢兰霄你放……”
话说到一半,霍湘愕然住嘴:她的声音沙哑晦涩如老妇,难听至极!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谢兰霄听到这么自己这么难听的声音,当即就推开谢兰霄,想要逃开!
谢兰霄也因为她的声音短暂地愣了愣,所以霍湘逃开的时候,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他蓦地起身回头,霍湘已经扶着墙壁出了病房门,他提步就追了上去。
霍湘自然跑不过他,瞬间就被他截住!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紧抿着唇与他对视,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