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说话,吴仙萍又道:“你说你也是心比天高的,非要争个高下。你也不想想艾美丽一个上过高中的知青,她娃儿上学都不行,你一个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的人,你的娃儿凭啥就能行?人家肖玲是知青,还是老师,这从根儿上就注定了啦!你一天把娃儿打的考第一,现在咋样,还不是不行?这是烂泥呀,怎么都扶不上墙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李苞娜真是被她的三观震惊了,这还有自己给自己贴标签的?真要是怂包,那就是打死也考不到第一名吧?她还是相信小儿子的能力的。
李苞娜秉持着不与傻瓜论短长,你真要跟她掰扯,只怕走都走不了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小琴,吃完没有,吃完回家!”
吴仙萍看着她拉着儿媳妇真走了,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烂泥扶不上墙!”
回家的路上,宋小琴考虑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妈,现在麦子也收完了,秋收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不能啥都不干呀!砖窑的活儿是累点,但是我还能干,真没事的。挣了钱花着也方便。你腰上有病,薛金也干不了重活,要是我不干的话,咱家里的日子……”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怕婆婆骂她不知好歹。
“我知道家里的日子不宽裕,还可以想别的挣钱法子。你一个大肚子去干那么重的活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你
一天能挣几个钱,真要是出了事去医院都不够医药费的。所以这本来就是不合理的,风险太大回报又太小,不合算。等打发了老三和老四走了,我再想想有什么挣钱的法子,也不是马上家里就要断口粮了,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李苞娜解释道。
自己可不是任性妄为,而是在砖窑干活真的是不合算。
听了婆婆的解释,宋小琴这才安心下来,想着婆婆如此为自己着想,心里也是暖暖的。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薛满站在门口徘徊,想来是考虑好了。
跟她猜想的差不多,薛满说他还是要去城里干活,愿意每个月往家里交三十块钱。二十块钱就算是他借的。
李苞娜没有再为难他,而是给了他纸和笔。
“妈,你给我这个做什么?”薛满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空口无凭,你写个借条吧。借多少钱,什么时候还都写清楚。”李苞娜淡淡道。
“妈,你至于吗?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咋还让我写借条呢?”薛满不满道。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自己说的借,写个借条怎么了?你真要是能做到,那借条不过是张纸罢了,你怕什么?还是又想忽悠我!”李苞娜冷声道。
薛满本来是存了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先把钱拿到手,到时候还不了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让他写借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你不给我一个保证让我
如何相信你?不要让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儿耐心都磨光了!”李苞娜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直接把纸和笔收了起来,道:“不愿意写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别想从家里拿走一毛钱!”
薛满急了,“写,我写还不行?你别拿走啊!”
李苞娜把纸和笔放到桌子上便走了出去,懒得跟他生气。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薛满拿着写好的借条出来了,“妈,借条!”
李苞娜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也就算了,格式也不对,直接写了个数字20。
李苞娜很是无语,“你不知道该如何写借条吗?就你写的这个借条要是在外头借钱,能把你坑死信不信?”
“这借条怎么了?我不是写的很清楚吗?”薛满翻了个白眼,觉得母亲碌暮堋
“老四,老四你过来一下!”李苞娜喊道。
薛堂从屋里出来。李苞娜把借条递给薛堂,“看看你三哥这借条写的规范不规范?”
薛堂接过借条扫了一眼,道:“三哥,其他的就先不说,这借款的数额不能用数字,得用大写字体。你写的这种人家要是在后面随便给你添个零,这二十可就变成二百了。到时候你有嘴也说不清的。还有就是日期,你没有写日期,到时候人家随便给你填写个日子,如果算利息的话,你也会吃亏的。”
李苞娜听完后微微点头,果然还是小儿子靠谱些。
“听到你弟弟说
的话了?跟你一说话就是一脸的不耐烦,好像我们都要害你似的。你都进社会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连这个常识都没有?这也就是我们还给你好言相劝,这要是放到别人身上,人家早就偷着乐了,遇到你这么个二愣子!不坑你坑谁?多学着点儿,对你没坏处的!老四,你去教你三哥把借条写好给我。”
两人又钻进屋里去写欠条。
李苞娜估摸着他短时间内也写不完,毕竟那个大写的二字就蛮有难度的。趁着这个时间她顺便吃个早饭。
她这边吃完饭有一会儿,薛满又拿着借条过来了。这次有了老四的协助,借条算是正式了。
李苞娜拿笔在后面写了个声明,说如果做不到就给他另立户头分出去,然后让他签字又按了手印才算完事,仪式感满满。
薛满终于拿到了二十块钱,可是这一次拿钱却是压力满满,远没有之前拿的那么舒心。
去公路上乘车还有一段距离,往常薛满路过村里的小卖部一定是要买上一瓶汽水喝的,要花两毛五。
小卖部老板眼瞅着他一步步逼近,嘴角都咧开了,正想打招呼却看他头也不抬,逃也似的就跑走了。
他现在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哪里还舍得买汽水儿喝?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到了城里该去哪里干活,下个月才能给家里交上三十块钱。
送走了老三,李苞娜忙活着烙了两张厚厚的锅盔大饼。面里添了两
个鸡蛋,放了花椒叶,先是大火烙,然后小火慢慢烘。两面烙的金黄,香味扑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