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玖棠瞄了一眼就将账本交给了薛灵芸,薛灵芸微微颔首,开始细细观看了起来。
酒楼中静的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掌柜本以为海棠县主一个小丫头片子,最多只是随便看几眼,然而他错了……
因为他看见薛灵芸停止了翻阅,并且红唇轻启,说道:
“假的。”
见小把戏被戳破,掌柜强行开始解释: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小姑娘你才十多岁哪会看什么账簿啊,县主,小的对沐府那是忠心耿耿啊!要不咱们还是请专人来看一看吧,也好还小的一个清白。”
掌柜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拖,拖到月如柳得到消息,他就能随便串通一个先生,说这账簿是真的。
然而沐玖棠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对灵芸那是无条件的信任,灵芸说是假的那就必定是假的!
“不必那么麻烦,银杏,去搜,最主要的是搜掌柜的房间。”
看掌柜那忽变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没有将真账簿移走,而最有可能的,便是藏在他自己的房间中。
“好嘞!”
银杏笑眯眯的看了掌柜一眼,绕过他就准备上二楼。
然而才迈出一步,二楼就传来了一道好听的男声。
“不用搜了,账簿在我这儿。”
几人抬眸望去,就见一身淡蓝色锦袍的墨卿落走了下来,他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兰玉树,整个人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而此刻的他正手正拿着几本账本。
“月掌柜,月如柳娘家的旁系,因从小讨好月如柳,颇得月如柳的欢心,遂成为福运酒馆的掌柜。”
“这些年来,福运酒馆赚的银子你只上交五成,剩下四成交给月如柳,一成则留给自己。”
“月掌柜,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墨卿落勾唇,一边走一边说,还将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玉扇打开,帅气的扇了两下。
月掌柜闻言,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将自己看的如此透彻,这个男子简直太可怕了!
自己这次,恐怕要栽了。
除了沐玖棠,其他人也明显都是这个想法。
这个男子……有些可怕啊。
见男子离沐玖棠越来越近,银杏警惕的握住剑柄,薛灵芸也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沐玖棠,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怕……”
与其他人的紧张不同,沐玖棠却是浅浅的笑了,她没想到墨卿落会来到此处,还将自己暴露在女主面前。
“我听说你一个人去了城郊,放心不下便跟着去了,但是见没什么事所以就没露面。”
“至于拿账簿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刚刚看了一下,就凭这一本账簿,扳倒月如柳恐怕还不够,所以我让手下搜集了月如柳中饱私囊的证据,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墨卿落扫了一眼将沐玖棠护在身后的薛灵芸,目光中划过一抹冷意。
这女主,看着可有些碍眼呢。
“玖棠,他是?”
薛灵芸见两人看起来颇为熟识,眉头微蹙,转头问道。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个男子不简单,非常的不简单,甚至能让她感觉到阵阵威胁。
听薛灵芸这么问,沐玖棠与墨卿落对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说道:
“他叫墨卿落。”
“落王殿下?”
薛灵芸皱眉,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暗生警惕。
传闻中不争不抢的落王怎么会忽然认识玖棠,还看起来与玖棠关系十分亲密……难道,他是早有预谋?
“玖儿,就这介绍可不够呢。”
墨卿落无视薛灵芸目光中的敌意,将账簿扔给银杏,戏谑道。
“……”
沐玖棠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小脸一红,恼羞成怒的绕过银杏和薛灵芸,走到他身边捏住他的俊脸。
“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墨卿落也不恼,只是用一只手抓住沐玖棠正在使坏的小手,另一只手揉搓着她的头发。
“傻丫头。”
看见这恨不得冒粉色泡泡的一幕,薛灵芸心中莫名不爽,她直接拉过沐玖棠,怒视着墨卿落说道:
“落王殿下请自重。”
“灵芸,其实他……”
见薛灵芸敌视阿卿,沐玖棠本来想为他辩解一下,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哪儿辩解起。
在其他人眼中,自己跟墨卿落就认识了一天……
总不可能让她们知道,我跟阿卿已经相恋多年了吧……谁能相信我们已经认识了一世……
“薛姑娘无需对本王有这么大的敌意,本王对玖儿的真心绝不会比你少。”
墨卿落紧盯着拉住沐玖棠的薛灵芸,目光晦暗,让人捉摸不透。
月掌柜看见剑拔弩张的众人,开始悄悄的往外挪……
“月掌柜这是要去哪儿啊?”
然而他刚挪几步,面前就多了一双鞋,抬眸望去,就见墨卿落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玖儿,光有物证是不够的,他,也得带回府,他在月如柳身边多年,只要带上他,再带上账簿,月如柳将百口莫辩。”
“那他若是不肯指认月如柳呢?”
沐玖棠朝墨卿落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以后大家自然会接受他。
墨卿落见此,宠溺的微微颔首,不在深究薛灵芸对他的敌视。
“那就更简单了,送官查办,这本账簿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他贪了多少银两,贪了左相家的银两,首先这双手是肯定留不住的。”
“不过呢,掌柜的你可以放心,死不了人的,如果这银子还不上,最多也就世代为奴吧,你的妻子,子女甚至孙子孙女都逃不了,直到还上为止。”
什么叫杀人诛心,墨卿落很好的诠释了,他每说一句,月掌柜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不是我,是……是月姨娘要我拿的银子,是她贪得,真的!王爷,县主,您饶了我吧!”
月掌柜带着哭腔说道,他只觉得面前的人都是恶魔,一个比一个狠!
“你知道在左相府该怎么说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现在时辰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墨卿落看了一眼天色,然后点住月掌柜的穴道,提起他的衣服将他拎了起来,一吹口哨,一匹黑马跑了过来,在门口停下。
墨卿落将掌柜随手往马背上一扔,自己翻身上马。
“走吧走吧。”
沐玖棠见阿卿将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安心的拉着薛灵芸上了马车。
依旧是由银杏银叶驾马车,只不过多了一个护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