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不，他从未讨厌过任何人。
来到这世间，他唯一怨恨憎恶的永远都是他自己。将厄运牵连至身边人，带来所有人不幸。
年少时曾也想用死亡一了百了，可活到现在，大抵是因为不甘心吧。
就像是漫画里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主角总会遇见属于他的机遇，从此改变命运。郁闻声不抱期望，却又渴望着那些转机的出现。
哪怕只有一天，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去靠近、去触碰、去感受大家爱着的这世间一切。
或许，这便是他的执念。
想到这里，面对着曾经给自己带来过平凡体验的小姑娘，郁闻声眼尾低垂，平时过于凌厉总是紧绷着的面容难得看上去柔和了些。
“并未讨厌过。”
“不喜欢，那可以喜欢吗！”姜鹤唳眼底亮起小星星。
“不可以。”
“嘤嘤嘤，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还有人一想到没有郁先生喜欢就一口气喘不上来。”
得到意料之中答案，惨遭多次拒绝的姜鹤唳也没什么丧气，象征性意思意思的矫情做作了会儿，她忽而仰头，认真的望向了他眼底。
“郁先生，出去散步吧！”
姜鹤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她还没来得及联系混混打手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猝不及防的，脑子里也没什么套路跟撩人的小花招。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
这样的雨夜，在六月末七月的盛夏，雨水微微湿润的夜晚，雨停后，空气应该嗅起来十分清新。
踩着小水洼，街边橱窗灯光暖黄，步行道路边的香樟树叶偶尔嘀嗒雨滴落在肩头，微凉，吹着迎面而来的晚风，看这都市万家灯火，华灯明艳。
而星辰也璀璨，应当非常适合闲散散步。
当然，她只是不抱期望的这么随口一提，没想过郁闻声会答应。
可青年指节抵着下颚，沉吟，垂眸的模样竟像是在认真考虑。
“那就，出去散步吧。”
简短的五个字，也被他念得格外清越悦耳。
而此刻听着姜鹤唳耳朵里，更像是仙乐般，震耳发聩，令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在幻听。
好…好奇怪。
最近郁先生似乎格外的好说话呢。
她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直到穿好外套戴好帽子跟口罩，姜鹤唳还沉浸于一种脚底发软的不真实感里，说是散步，起身也就是绕着医院附近走一圈。
街区起了风，路灯晦暗，她娇气的暗自往郁闻声身后躲了躲拿他挡风，而走在前面的郁闻声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的瞥她。
姜鹤唳仰起脸甜甜笑。
“郁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嗯。”
他没什么交谈欲，本质上也不是很会聊天说话的人。或者说，他其实很少开口跟人交流，独居那些年，有时候甚至一个月连十句话都说不出。
郁闻声并不觉得自己奇怪。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稍微开始有些不自在。如果只是这样回答的话…会不会显得态度太冷淡？
郁闻声又瞥了她一眼，企图去观察她的表情。在即将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迅速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假装四处看风景。
以拳抵唇，青年又轻咳了几声。
“想喝饮料吗？”
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树叶哗哗摇曳簌簌作响的夏日夜晚，宁静，街边便利店招牌明亮，昏黄路灯，闪烁的星辰铺满一澈如洗的天幕。
同样一前一后，静默无声，漫步街头的场景。
而现在，他问了她当时问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