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在边角巧妙防守,顺利把对局拖入官子阶段。
与叶笙认识很久的人都知道,同他下棋,必定要在官子前干掉他。否则,一旦进入他最拿手的精细官子,那么无论之前多么大的优势,都有可能被翻盘。季寒秋曾经说过,他也害怕和叶笙对局拖入官子阶段,因此每每遇到他,都是狠命的尽力打击,让他中盘投降,再无翻身之力。
自然,这话他人听了,却也是笑笑,虽然叶笙从未有过头衔,但是和季寒秋同辈的棋手,只有他叶笙一人还奋斗在这金字塔的顶层,其他人,都早就不在头衔赛和世界大赛里出现,只剩下他,还在拼搏。
一个肯努力且从不言放弃的人,总归能有成功的一天,无关天分。
白236手,叶笙一个冲,成功破掉了黑棋原本因为猛攻而有些薄弱的大龙腹地,一下子,棋盘上的局面骤变,原本并不占有优势的白棋,已经可以与黑棋不分伯仲。
何伟的脸抽搐了,他官子方面并不得心应手,更何况还有那3又34的贴目,这样算下来,他已经被叶笙反扳回去,此刻面临崩盘的,是黑棋。
原本还觉得凉爽的何伟六段,此时也浑身冒汗,他有些坐立难安,自由时已经用完,他紧随叶笙脚步,进入读秒。
一时间,落子声劈啪作响,读秒钟默默跳动着数字,叶笙的状态愈来愈好,他渐渐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也不再出汗,反而何伟开始焦急而烦躁,比赛结束,只不过须臾功夫。
终于,何伟坚持不下去了,咬牙说:“我认输了。”
他宁肯中盘投子,也不想最后数子输那几目棋,被人翻盘的滋味并不好受,还是痛快了结得好。
叶笙松了口气,原本僵硬坐着的身体一下子松松垮垮倒进柔软的沙发里,他闭着眼,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头,觉得有些虚脱。
三年了,他重新回到弈王决赛圈。
他脑子有些空,呆呆靠坐在沙发里,十分不愿意动。突然,巨大的Yin影笼罩在他脸上,叶笙抬起头,穆白晨带着笑的圆圆胖脸映入眼帘。
叶笙觉得自己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重新憋了回来,他略带无奈地说:“穆五段,恭喜你。”
穆白晨弥勒佛一样的笑脸上还带着汗,他随意坐到何伟空出来的座位,看了半晌叶笙和何伟刚完成的那局棋,才用衣袖蹭了蹭脸上的汗珠,抬头看着叶笙说:“叶八段,我也要恭喜你。”
有什么好恭喜的,叶笙心里叹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见叶笙并没有接下话茬,穆白晨自顾自地说:“这局反扳实力了得,叶八段的官子仍旧这样厉害,”他顿了顿,然后又荡漾开笑意,“我很荣幸,后天是同你争夺弈王挑战者。”
叶笙点点头,说了声:“我也很荣幸,”然后站起身,“都在等着,去复盘吧。”
他率先离开座位,推开对局室厚重的大门,瘦弱的身影一晃闪入寂静的走廊里。
他入段十年,几乎没有棋手不认识,几乎所有棋手都交过手,然而仅有的两次面对穆白晨的经历却并不好受。
第一次是三年前,十段第四轮,他在终局以34目惜败当时的穆白晨三段。
第二次是去年,应氏杯本赛第一轮,这是他第二次打入应氏杯本赛,却仍旧以半目告负,当时穆白晨四段。
又一年过去,年轻的小胖子已经长大,虽然依旧很胖,但他的段位一年又一年的上升,他的棋力一年比一年强。
像叶笙这样以官子和后半局掌控力了得的控制型棋手,在对局进入后半程时,是极为占便宜的,而且叶笙在这一方面更胜一筹,所以很少在终局过后以微小差距输给别人,普遍来说,都是别人输给他。
他同穆白晨过招虽仅有两次,却皆无胜果,心里难免不大想同他对局,因为穆白晨也同样是控制型棋手,输给相同棋风的人,并不好受。可是越不想碰见,偏偏却又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比赛中碰面。
一天后,九月二十八日,叶笙八段将和穆白晨五段争夺弈王挑战者资格。
想到这里,叶笙又控制不住自己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推开研讨室的大门。
平素热闹的研讨室此刻安静极了,叶笙都能感受到一股冷风迎面而来,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忍住不在心底哀嚎,却又十分不甘愿抬起头,他不用细细寻找,只需要瞄过去,就能一下子看到他。
季寒秋静静坐在那里,他黑发服帖,面容洁净,清澈的目光专心注视着棋盘,捏着棋子的手似乎都闪着莹莹白光,这位现任弈王,正在研讨室里,观看他们几个不确定的挑战者比赛。
他不说话,只是不停用手里的棋摆弄可预想的那些变化,还有几个同叶笙关系十分好的棋手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却十分用心看着季寒秋摆出的变化。
他不需要言语,就能让人想要赞叹和信服。
叶笙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虽然对局室里摆着的两台电视在同时播放他与何伟,穆白晨与方欣柔的比赛,但是叶笙注意到,季寒秋只摆了他同何伟的那局。
不知为何,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季寒秋在摆谱时一向专注而忘我,这会儿却好像有些失神,他似乎感受到叶笙进了门来,回头看他。
他瞳孔颜色很浅,淡淡的棕色中间是不算深色的黑,他看着人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却也会偶尔做出微笑的样子,比如此刻,他如仙神一般的面容,好似白雪融化,碎裂的冰雪开出洁净的花,妖异而美丽。
他说:“恭喜你,叶八段。”他声音好轻,叶笙都觉得全身血液要倒涌,苍白消瘦的脸涨得通红,他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你。”
说完,他有觉得十分懊恼,他比季寒秋大,但是每每和他说话,都觉得倍感压力,尤其此刻他还带着笑,简直无法正常吐露出句子。
季寒秋等他回答完,就把头转了回去,面上表情再度恢复正常,一时间,研讨室里飘散着诡异的安静祥和的气氛,直到其他几位棋士反应过来,才热热闹闹和叶笙道了声恭喜。
又是恭喜,叶笙笑笑和他们道谢,但心中却也不很情愿,明知最后还要输,现在说恭喜,不过笑话。
1、重回
他没有低落多久,季寒秋却又和他说:“这里的压用得很妙,直接导致最后何伟崩盘,你还是后半程厉害,但开局明明很多机会,你都没有用力,错失许多良机。”
叶笙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季寒秋看得这样细,却还是和他从开局摆了起来,能和季寒秋复盘,几乎是所有棋手的梦想了,其他几位看两人默默摆开了棋,也都没有离开的样子,围在旁边看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叶笙同样是厉害的高段棋手,虽然没有季寒秋这样所向披靡,却仍旧十分了得。
季寒秋对于现在的世界棋坛来说,不啻是一个神话,十年间,几乎没有棋手能从他手中赢棋超过二十盘,但是叶笙超过了这个数字。
虽然没有人认为叶笙能超过季寒秋替代他现有的位置,但叶笙的努力却令人敬佩,他们都是年轻棋手的表率。
穆白晨棋风像叶笙,也是受了他影响。
他们复盘时话不多,很多时候都是用棋子的变化来代替语言,季寒秋的棋,风格多变气象万千,你说不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