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停说着话,他为人笨拙,不知道怎么安We_i人,只能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散季寒秋的注意力。
“阿笙,”季寒秋说,“我从来都没想过她会离开我。”
季寒秋的声音被寒风打散,但叶笙还是能捕捉到他所有的语言。
“我父母过世的时候,本来姑姑想带我回家,奶奶那时候说,姑姑家也有两个孩子,于是坚定地把我带回家,那时候我哭闹不止,成天要爸爸妈妈,她就告诉我,爸爸妈妈去了遥远的地方,从此以后,她会陪在我身边,给我双倍的爱,那一年我八岁。”
“然后她就真的办到了,阿笙,奶奶是我最亲的人,我现在都很恍惚,如果她真的走了,我怎么办?”季寒秋在明亮的路灯下挺住脚步,他回头看叶笙,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依旧浅淡,叶笙看着他,颤抖着双唇,想要回答他。
季寒秋拉紧叶笙脖子上的围巾,他靠他很近,相互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形成完美的频率:“我小时候想,我下围棋,能挣很多钱,我要给她买最好的东西,给她最好的生活,但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
“我心里记挂她,时刻想着孝道,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面对生命的时候,钱根本就不重要。你说我挣了那么多钱,到头来,她都花不上,家里还有好些衣服,都崭新着没穿过,拼搏这个,有什么用?”季寒秋低低说着,眼泪几乎又涌上来,他用衣袖蹭蹭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流泪。
“有用,”叶笙声音温和,他冲他笑笑,伸手抚Mo他冰冷的脸,“有用,你取得的所有成就,都会是她的骄傲,你的孝顺她都记在心里,我们做晚辈的,只要尽了孝心,老人家是一定会感受到,你这样好,你奶奶不会有遗憾,你懂吗寒秋?”
“我知道,奶奶昨天情况好些,她跟我说过,我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她没有遗憾,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季寒秋说着,突然大声起来,“可是我遗憾啊!我想陪她到老,我想一辈子都孝顺她,没了她,我就真正是一个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叶笙抚Mo着季寒秋脸庞的手下滑到他颈间,他用力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你还有我,还有小胖,还有你师父,我们都不会离开你。”
是的,我们都不会离开你。
季寒秋伸出双手环住叶笙的腰,他把头埋进他的肩颈窝里,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
“虽然明明知道要往好的地方想,但是我看她难受,我自己也跟着难受,医生今天还跟我说,如果肺部不行,屋里呼吸,要插喉管。”季寒秋声音很闷,叶笙光想着那慈祥的老人家今后要靠呼吸器生活,就已很难过,现在季寒秋说到这里,叶笙更觉心痛。
“我不想叫她临走前还要挨上一刀,那得多疼,奶奶是个爱玩爱跑的人,如果以后一直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她会怪我,因为我们自私想要留住她,让她遭罪,”季寒秋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擦干净脸上的泪,他定定看着叶笙说,“实在到了那个地步,我会问她,如果奶奶不同意,我也绝对不强迫她,我想让他安然地度过最后的日子。”
叶笙小力拍扶季寒秋的后背,跟他说:“好,你想得很好,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之后叶笙跟着叶笙一路到了家门口,才打车离开。
他在车上看城市里的灯红酒绿,突然觉得虚无不真实。
他父母双全,祖辈皆在,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直面生离死别的痛苦,而且感同身受。他想不出什么美丽的语言安We_i季寒秋,只能说心底的话给他听,好叫他不至于太过难受。
十一月底,名人战挑战者决定赛在北京召开。①
今次的争夺挑战者名额的两位棋手,一位是风头正盛的叶笙九段,另一位则是今年鲜少比赛的方礼八段。
作为头衔中排名第二的名人战,奖金额度也仅次于棋圣,其挑战者决定赛,规制同样很高,采用三番棋决胜负。
这些日子,叶笙每天都会去医院陪季奶奶,她现在情况好一些,能偶尔坐起来和他们说说话,只不过精神一直不大好,长时间的点滴使得她吃不下什么东西,人消瘦得厉害。
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从来都不说丧气的话,她喜欢跟叶笙说季寒秋小时候干过的蠢事,也十分关心叶笙的身体,她是一位非常慈祥的长辈,叶笙每天看到她,都觉得十分懊悔,如果他早些年就来看望她,多陪陪她,那该有多好。
他和季寒秋一样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几乎都要忘了挑战者决定赛就在眼前。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笙毫无准备地坐到了方礼对面,从小到大,平生第一次,叶笙觉得坐这个位子,竟然一点压力都没有。
首局方礼猜先,猜错,叶笙先手执黑。
他开局用错小目平行,落子迅速,节奏恰到好处。方礼跟得稍稍有些吃力,到中盘时才渐渐好转,攻势凌厉起来,意图在大局面上反攻回去。却不料叶笙难得大坎大杀,仿佛丝毫不在意防守问题,方礼被叶笙棋风的剧烈转变所迷惑,后半程明显跟不上思路,最后不得已投子认输。
赛后媒体报道他颇有大将之风,说不定能和季寒秋角逐一二,叶笙看了一笑了之,然后直接赶往医院。
这一天季奶奶精神十分好,叶笙跟她说自己赢了比赛,她很高兴,还和叶笙说:“原来没有红豆包,小叶也可以赢棋。”
叶笙听了不好意思,这才知道那次吃的红豆包是叶奶奶亲手做的。
她念叨到这里,突然说:“小秋,我告诉你怎么做,你记一下,省的你们以后吃不上这个味道。”
纵然没人告诉她病情,但老人家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虽然她精神状况很好,但也会念叨一句,再也回不了家了之类的话,叶笙每每听了,都要跑到楼道里抹眼泪。
今次也不例外,当叶笙站在走廊里拼命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季寒秋也跟了出来:“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他说着,嘴角还有淡淡的笑,但叶笙知道他只是在说反话而已。
“我刚才看了直播,奶奶虽然看不懂,但说你下得好快,是个厉害的孩子。”季寒秋又说,他仰头灌了一口水,靠在墙边叹气。
叶笙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无助,他不想让他这样难过,却毫无办法,在生命面前,任何话都很苍白。
“方礼八段最近的情况不大好,我进决赛应该没什么问题,季棋圣,有心理准备和我一较高下吗?”叶笙打趣说。
“我一直在等着你,也一直都做好了准备,你说呢?”季寒秋低头看他,嘴角勾起开心的纹路,这些天来,也只有见到叶笙,聊到围棋的时候,他才有短暂的快乐,虽然很短,但却能叫他不至于崩溃。
果不其然,名人赛挑战者决定赛的走向和叶笙说的别无二致,方礼八段的情况比首局还要差些,叶笙几乎毫无悬念地挺进决赛,第三次打进名人战决赛圈,也是第三次挑战季寒秋所保有的名人头衔。
叶笙做完采访,吃过饭才赶去医院,他今天来得有些晚,而且因为有比赛,季寒秋也不好跟他打电话。
他赶到病房区的时候,却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走廊里。
穆白晨、祁霖、方欣柔、岳若,甚至林山和徐斌都来
